
儿时的乐园
□贾敬德
中国民间有句谚语:“一九二九不出手;三九四九冰上走;五九六九沿河看柳;七九河开,八九雁来;九九加一九,耕牛遍地走。”三九与四九,是一年中最寒冷的时节,也是冰上世界的盛季。

2026年1月8日,“三九”的第一天。我来到德城区的新湖边。然而,湖面并未完全冰封——背阴处覆着薄冰,向阳处依旧绿水荡漾。湖畔静谧而清冷,几位冬泳爱好者正陆续跃入水中——那一瞬间,他们的身体仿佛蓄满力量的箭矢,破水而出;出水的一刻,犹如被无形的手托举,划出一道流畅的弧线;双臂如白鹤展翅,猛然一推,卸去最后的阻力,双腿像钢鞭般轻拍水面,轻盈地上岸。
看到眼前的一幕,已是花甲之年的我不免想起儿时冬天冰上的快乐时光,那冰面上的矫健滑行、如音符般跳跃,宛如一支完美的冰上舞蹈——那时没有冰刀,也没有冰车,我们十来岁的小伙伴,依然能在农村池塘的冰面上尽情嬉戏。
20世纪60年代的冬天,冷得出奇。1963年8月上旬,漳卫南运河上游地区遭遇特大暴雨,海河流域普降罕见强降雨,德州地区洪水肆虐,到处沟满濠平,低洼地积水成塘。到了冬季,池塘水位下降,结成厚实的冰坨——即使用铁锤敲击,也难见裂纹。
那样的池塘,宁静而肃穆,宛如一幅静止的冰晶画卷。阳光倾泻而下,冰层闪烁着剔透的光芒,像是精灵的家园,神秘而美丽。悠然滑行在冰面上,烦恼与忧虑随冰面的起伏悄然散去,只剩下纯粹的快乐与满足——那便是我童年的冰上乐园。
滑冰、抽陀螺、冰上骑自行车,是我最难忘的三种游戏。寒冬里,下午放学或周末,都是我们在冰上撒欢的时光。
那时的滑冰与今日不同——我们用的是自制的长方形木板和木质冰钎。十几名伙伴定好起点、距离和终点,一声令下,便争先恐后滑向终点。每人滑行二十次,结束后不论胜负都不纠缠,次日再赛。胜利者的“奖品”,是用大拇指按住中指的指甲,弹对方的脑门——正因如此,大家都拼尽全力。三九的寒风中,虽冷得刺骨,却玩得满头大汗,即便家长喊吃饭也不愿回家。
冰上抽陀螺,是另一种乐趣。选材要用坚硬的木头,做成高约八厘米、直径五厘米的圆块,一端嵌入钢珠,距钢珠三厘米处削成锥形。为了美观,还会涂上红蓝相间的颜色。陀螺转动时,宛如小精灵在欢快地起舞。刚抽起来时,鞭子一响,它便“嗖”地旋转起来,越抽越快,像小火箭般迅猛;稳定后则笔直地立在冰面上,轻轻打转,底部几乎不动,十分精神。有时大家还会“碰架”——两个陀螺相撞,坚持到最后不倒者获胜。赢家可以要求输家第二天带一捧红枣作为奖励。在德州一带,冬日的空地上常能见到鞭影飞舞、陀螺飞转、笑声阵阵的景象,那是属于冬天的温暖风景。
冰上骑自行车,则是危险又刺激的挑战,胆小的孩子不敢尝试。寒冬里,大人会给孩子穿上厚棉衣棉裤,即便摔倒也不易受伤。但有几点要注意:轮胎气压不能太足,起步要缓慢加速,刹车需提前预判,转弯要预留足够距离并平稳转向;多人骑行时要拉开间距,控制车速,避免碰撞。
骑行时,车轮与冰面摩擦发出细微的“沙沙”声,仿佛大地在低吟;车身微微颤动,传递着冬日的脉搏。骑行者如叶片般随风摆动,却能稳稳驾驭着自由的节奏。阳光洒在冰面上,车身反射出耀眼的光芒,行进轨迹如银色丝带般蜿蜒伸展,将冬日的宁静织成流动的诗篇。寒风掠过耳畔,却吹不散心中的暖意与畅快。车轮滚滚向前,载着年少的勇气与热爱,在冰封的天地间书写属于自己的冬日乐章。
滑冰,不仅是锻炼的方式,更是我童年欢乐的源泉。那些在冰面上的时光,如晶莹的冰花,永远定格在记忆深处,成为生命里最明亮的片段。
作者简介:贾敬德,大学本科,山东华宇工学院退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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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李玉友
审核|冯光华 终审|尹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