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文|薛峰:告别旧习 重拾清欢







告别旧习 重拾清欢

薛峰

说起饮酒,记忆要追溯到五六岁时在伯父家的一段经历。那天伯父家来了客人,大约是出于逗趣,伯父将酒杯递到我面前。那时的我天真无畏,竟也接过来一饮而尽。印象中接连喝了五小杯,每杯约有一两多,起初并未觉得异样,直到跑出去玩,过那道高高的门槛时,忽然感到一阵头重脚轻。

那一刻,心里还洋洋得意,觉得自己小小年纪竟不怕酒辣。后来父亲知晓此事,与伯父争执起来,责怪他不该让孩子沾酒,生怕伤了尚未发育完全的大脑。自此之后,再无人让我饮酒。其实,酒留给我的初次印象并不美好——辛辣呛人,本非孩童所宜;加上长辈的教诲,更让我觉得饮酒并非什么值得向往的事。于是,从五六岁直至高中毕业,我再未沾过一滴酒。再次举杯,已是大学时光。

大学课业不算紧张,每逢舍友生日,我们便结伴去校外小馆聚餐。青春年少,意气风发,席间总不免以酒助兴,彼此较着劲举杯畅饮,醉倒似乎成了理所当然的结局。记得有一次,全宿舍八人畅饮至深夜,最后仅剩两人还算清醒。如今回想那些醉酒后连饮水都呕吐的滋味,依然感到难受。

工作之后,饮酒的机会愈发多了起来。每周都有应酬,有时甚至一连数日都离不开酒桌。微醺乃至酣醉,渐渐成了常态。直到前几年体检,发现血压、血脂双双升高,精神也大不如前,失眠更成了常客。那时才在心底郑重提醒自己:不能再这样下去了,必须与过去的生活方式彻底告别。

如今静心思量,过往所饮之酒,有多少是非喝不可的呢?其实多半是自己寻来的场合。每次醉后上吐下泻的痛苦,都让时间变得格外漫长。望着钟表秒针一格一格地挪动,只能蜷缩在床上默默忍受。那样的煎熬通常要持续一两天,可身体稍一恢复,却又再次步入同样的循环。就在这样的往复之中,我迎来了“两高”的体检报告。

其实我本非善饮之人。记忆中每一次举杯,几乎都以难受收场,从未体会过所谓“酒酣胸胆尚开张”的畅快。那些真正能饮之人,大约是以另一种心境面对酒盏的吧——他们仿佛怀抱着某种神圣的使命,应和着酒神的召唤,纵使多饮也无痛楚,即便醉了,一觉醒来依旧神采飞扬。不像我,每次醉后都如病猫一般萎靡数日,连自己都心生厌弃。

后来我才明白,我的体内的确缺少某种分解酒精的酶,这种先天特质,并非通过练习就能改变。原来如此——我竟在酒途上误行了二十余年,损耗了健康,徒留无数痛苦回忆。

值此反思之际,我郑重祈愿:为了健康,也为了情谊的纯粹长久,请不要再劝我饮酒了。

若不饮酒,我将拥有更多时光陪伴家人,与父母闲话家常,陪孩子嬉戏玩耍,静心读一本许久想读的书。

若不饮酒,我可以常常走到户外,去郊野呼吸清新空气,看垂钓者安然等待时的专注神情。

若不饮酒,我便能挣脱酒后苦楚的循环,享受更多明亮而轻快的时辰,细心感受生活中那些曾被忽略的趣意。

若不饮酒,我愿每日沏一盏清茶,在袅袅茶香中安度惬意光阴,看鱼缸中小鱼悠然摆尾,聆听世间万物悄然协奏的宁静乐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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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李玉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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