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雪 日 温 情
□杨秀莉
时光碾过雪痕,温情却从未消散。
——题记
我离开三尺讲台已一年有余,在这细水长流、烟火气十足的慢节奏日子里,和学生相处的点点滴滴,时常不经意地在脑海中闪过。看到窗外纷纷扬扬的雪花,记忆的闸门瞬间打开,时光回到了二十年前的那个元旦……

那是2005年,我担任初一年级组长兼寄宿班的班主任,12月31号晚,我领着计划第二天一早回家的二十多个寄宿生,在学校食堂包饺子,迎新年。那晚,屋外北风呼啸,屋内暖意融融。案板上的面团暄软,肉馅喷香,孩子们手沾着面粉,捏出的饺子形态各异,欢声笑语在食堂里此起彼伏。我和孩子们吃完热气腾腾的饺子,又举行了一个小型联欢会,一起迎接新年的到来。
元旦的清晨,我推开值班室的门,刺骨的寒风裹着鹅毛大雪扑面而来,天地间白茫茫一片,校园里的那几棵老柳树的枝条被雪压得越发低垂,校园、操场、小路,皆被厚厚的积雪覆盖,熟悉的学校大门轮廓变得模糊不清了。原本该七点半抵达的大巴车,迟迟不见踪影。已四个星期没有回家的孩子们早已拿着准备好的行李,聚在初一1班的教室里焦急地等车。孩子们扒着冰冷的玻璃朝外张望,一双双亮晶晶的眼睛里,满是难以言表的失落。我们班的小月同学,拽着我的胳膊,小声嘀咕:“老师,车还能来吗?俺想俺妈啦。”话音未落,眼眶就红了,金豆子夺眶而出,她赶紧用手背擦了擦,旁边几个女生见状,也悄悄抹起了眼角。男生们也收起了往日的嬉闹,耷拉着脑袋,脚尖无意识地蹭着地面,连呼出的白气都带着几分恹恹的味道。看着他们蔫蔫的模样,我的心下意识地揪了一下,我抚了一下小月脸上挂着的泪珠,大声安慰大家:“孩子们,别着急!车一定会来的,咱们先去扫雪吧,活动活动身体,暖和暖和,等雪停了,车就来啦!”
话音刚落,高年级的几个男生已经拿起扫帚走出了教室,机灵的几个跑到食堂借来铁锹和小推车,开始了热火朝天的扫雪运动。雪粒子打在脸上凉丝丝的,我们哈着白气,呼出的白雾刚散开就被寒风卷走。一个调皮的男孩铲起雪,趁人不注意,扬出一个漂亮的天女散花,惹来一阵哄笑,脆生生的笑声穿透雪幕,惊落了枝头的雪。大家一起把积雪堆到那几棵老柳树下,我和孩子们并肩铲雪,扫雪,额角渗出细汗,寒意被这股热闹烘得荡然无存。
“车来啦!”不知谁喊了一声。远处的大巴车像一头慢吞吞的老牛,闪着黄灯从雪雾里晃悠着驶来。孩子们一阵欢呼,麻利地收拾好扫雪的工具,背起书包,拎起行李,奔向车门。他们上了车,一个个小脑袋探出车窗,看着站在车下的我,七嘴八舌的高喊:“老师再见。”“老师,我们到家给您回电话。”“老师,您也早点儿回家吧。”红扑扑的脸蛋映着雪光,像一朵朵暖融融的小太阳。我站在雪地里挥手,看着校车碾过积雪,车辙弯弯地伸向远方,直到消失在茫茫的雪雾中。
看着一下子静下来的空荡荡的校园,我终于长吐了一口气,推过自己的电动车,准备回家。门卫李大爷站在门口,亲切的说了一声:“杨老师,路上慢点骑,别摔跟头。”我感激地应了一声:“哎,知道了,大爷。”我带着手套,感觉车把还是冷冰冰的,车轮碾过积雪,咯吱咯吱地响,寒风卷着雪沫往衣领里钻,我半推半骑,平时二十分钟的路程,这次竟用了一个半小时,到家已是中午时分了。那天,我虽然疲惫至极,但心里却像揣着一团火,漫天飞絮里,仿佛回荡着孩子们清亮的笑声。
一晃二十年过去,如今我已鬓染霜华,那日的雪、那日的笑、那日的暖,依旧鲜活如初,在我的记忆里永不消融,成为我人生岁月里珍贵的温情。

作者简介:杨秀莉,女,笔名杨树苗,德州市第十二中学高级语文退休教师。作品曾在《学习强国》《德州晚报》等媒体发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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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李玉友
审核|冯光华 终审|尹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