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文 | 李凤林:怀念家乡的水湾






怀念家乡的水湾

李凤林

我的家乡,小村周围是一片片连绵不断的水湾,西接大运河,东连幸福河。记忆中它们从未干涸过,里面鱼鸭苇荷蜻蜓齐全,一年四季各不相同。如今返籍,一切都不见了,或被填平盖房,或成了田地,大多成了杂树杂草丛生的野地。趁岁暮闲来无事,我又踏上这片记忆犹新的故土,当站在某处时,大脑如过电影般儿时趣事浮现在眼前。

那时的日子,是跟着四季和水色走的。开春,冰碴子还没化尽,我等几个好友就迫不及待地卷起裤腿,探进刺骨的浅滩,目标不是鱼,是淤泥下蜷缩的蚌,手冻得通红,指尖触到那硬滑的圆弧时,却激起一阵滚烫的欢喜,摸上来,在塘边石上砸开,蚌肉多半扔回水里,只留下两扇银亮的壳,对着太阳,能映出虹彩,那是春天颁发给我们的第一枚勋章。运气好的时候,不到半天能摸好几个呢。

夏天才是水湾真正的主人,墨绿的苇帐长得比人还高,荷叶更是密密的接连成片,成了我们天然的迷宫和堡垒,正午的日头毒辣,苇荡里却自有阴凉,我们屏息穿行,苇叶沙沙,如窃窃私语。最妙的是,寻一处苇疏水静的地方,躺进自制的“苇筏”,不过是几捆苇子用蒲草胡乱扎起。身子浸在清凉水里,眼皮上是透过苇梢的、碎银子似的天光,头上盖上一片大大的荷叶,水波推着,苇筏晃着,像睡在巨大而温柔的手掌心,偶尔有红蜻蜓停在鼻尖,翅膀颤颤地,那是梦的使者。高兴时,还模仿电影《小兵张嘎》玩起游戏。

秋天,鱼肥了,我们就用缝针烧热弯勾自制钓具,挖来蚯蚓做饵,开始钓鱼,赶上顺利时,半天也能钓上半斤八两的。莲蓬熟了,我们穿行于荷塘之中,采摘莲蓬,随摘随剥着吃,当然是没有剩余带回家的。

到了冬天,热闹便都凝在了冰上。我们踩着简陋的自制滑冰鞋,在镜面似的冰上呼啸来去,滑到最快时,闭起眼,风声灌满耳朵,仿佛自己就要飞离这片土地。

一阵车鸣声打断了我的思绪,听说我回家了,几个发小闻讯赶来,“老伙计,站在大湾边,是不是又想起我们小时候啦?”“是啊,永远忘不了。”如今它们沉默了,隐约之间,却仿佛在用一种只有我能听懂的乡音,低诉着所有未曾远去的往事,它已成了我血脉里永不停息的潮汐。



德州日报新媒体出品

编辑|李玉友

审核|冯光华  终审|尹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