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游董子读书台之遐思

□李凤林

雪霁天晴之隙

巧逢因雪封闭的

董子读书台

链锁的铁栏杆

缓缓开启

难得好机遇

我兴趣浓郁地向上攀登

去寻觅

我尚不清晰的秘密

我边登边数着台阶

当数到第三级时

仿佛石阶

开始沁出西汉的清风

柳湖

用整个下午漂洗云絮

而高台

始终是未漂净的

那一角墨渍

董子的墨

在竹简将裂未裂的腹地

驯养着

尚未成形的闪电

不窥园的墙脚

野花正替二十一世纪绽放

我数着花岗岩的层理

像数某个朝代

正在闭合的年轮

忽然有风掀动我的鬓发

如掀动

某卷佚失的《繁露》的毛边

原来坚固的事物都在游动

石台在游 槐影在游

连“天人三策”的策字

也在导游的

扩音器里游成银灰色的鱼群

廊柱那边

集体朗诵正齐步

穿过“大一统”的拱门

我退向侧柏的荫影

听见两种寂静在角力

一种来自

罢黜百家后清场的殿堂

另一种

来自孩童用蜡笔圈出的

未被训诂的蝴蝶

两千年的砚池

依然醒着

倒映里

石像的左袖

缓缓渗出年轻的潮湿

那被史册剪去的

董仲舒临湖发愣的某个下午

正通过我鞋底的沙粒

重新学会流淌

董子读书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