粥香飘过四十年

□杨秀莉

在这个雾气氤氲的早晨，一碗色香味俱全的八宝粥端上餐桌，我深吸一口气，一股浓浓的粥香渗入心底……

四十年前的故乡，贫穷而落后。在天寒地冻的日子里，若能喝上一碗热腾腾、香喷喷的八宝粥，便是绝佳的美味。

腊八节虽不算什么大节，但我们家过腊八，清晨必喝腊八粥，中午定吃饺子。在孩子们眼里，盼腊八的心情，丝毫不亚于盼春节。

记得那时还没普及用电，每到腊月初七的晚上，我们姊妹几个就坐在暖暖的炕头上，在昏黄的煤油灯下，乐此不疲地帮母亲拣豆子、剥花生、剥红枣……为次日清晨那碗香飘四溢的腊八粥做准备，而后便带着甜甜的笑意进入梦乡。

天还未亮，昏黄的煤油灯光、呱嗒呱嗒的风箱声，还有浓得化不开的粥香，便将我们唤醒。揉揉惺忪的睡眼爬起来，只见灶膛里火光通红，映照着母亲安详的脸庞。母亲左手拉着风箱，右手把柴火送进灶膛。只可惜那时没有手机，若是有，我一定要拍下这温馨的画面，让它刷爆我的朋友圈。

母亲把饭桌搬到炕上，几个年纪小的围着被窝坐着，大哥大姐则坐在炕沿边，每人捧着一碗腊八粥，在昏黄的煤油灯下细细品尝，满心惬意。至今我也想不起来，当时母亲坐在哪个位置。喷香的腊八粥下肚，浑身都暖烘烘的。大哥大姐吃完便去上学了，我们则钻回被窝，享受“回笼觉”的闲适。

年复一年，日复一日。每年的腊八节，几乎都重复着这样的日子。三十年时光转瞬即逝，我们从孩童长成少年，步入青年，再到中年……那一碗碗浸透着母爱的腊八粥香，却永远定格在了十年前的那个早春二月——母亲，永远离开了我们。

又一个十年，在不经意间悄然流逝。40年前尚在襁褓中的小妹，如今也已跨过不惑之年。感恩这十年来上苍的庇佑与父母的余荫，我们姊妹六人，虽过着平淡的日子，却都健康幸福、顺心如意。哥姐们早已儿孙满堂，安享天伦之乐；我和两个妹妹的孩子，也在时光里健康快乐地成长。

浓浓的粥香将我拉回现实，喝着这碗有枣、有米、有豆、有花生、有桂圆、有葡萄干的腊八粥，虽没了母亲亲手做的那份专属味道，但那份蕴含着深深爱意的粥香，仍在我心底缓缓流淌，从未消散……

作者简介：杨秀莉，女，笔名杨树苗，德州市第十二中学高级语文退休教师。作品曾在《学习强国》《德州晚报》等媒体发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