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天下谁人不识“春”
□周童
多哈的清晨天刚大亮,先生便开车出门。每天朝九晚五、按部就班的工作,占据了他绝大多数时间和精力,而我呢,从他出门的那一刻起,偌大的院落就变成我一个人的了,自由、温暖又安静。这时,一天五次有规律的唱经声从高耸的宣礼塔上飘过来,腔调婉转悠长,恰似一种具有穿透力的喃喃倾诉,我听不懂他们的语言,却爱极了让人心定抑或心静的曲调。

收拾房间,把屋子布置成自己喜欢的样子,再给一只从老街里买的小乌龟喂食,院子里的小流浪猫有时也会来家里做客,小鱼小虾的伺候着,日子久了便有了感情。每天就这样消磨着大把时光,倒也貌似心安理得的样子,仿佛只要我不急,时间永远都会不温不火地在身边游荡。真是太奢侈了,钱没了可以赚,可是时间没了肯定不会再回来。
“新春”的脚步愈发近了,这阵子我正在琢磨如何过年的事情。春联是要写的,福字也不能落下,以往的春节假期大都是在朋友聚餐的模式中度过,聚餐有聚餐的快乐,许久不见的朋友在一块儿有说有笑交流着彼此的见闻,女人们则免不了扯点闲篇八卦一下,似乎只要一顿饭的工夫中国年就过没了。今年呢?我在房间一会儿转磨,一会托腮,看上去在绞尽脑汁,实则一脑子空白。春节对远在千万里外的游子来说,是一年里最重要的日子,它可以瞬间让人们意识到自己的来处与归途,即使平日里表现的嘻嘻哈哈没正形的人,也会在新春来临时突生一种对故土的情怀。
“过年也叫春节!更是除旧迎新!新春!……万物萌发”我兴奋地一拍脑门儿,此刻,卡塔尔的冬天正是春意盎然的温度,树木该绿的拼命的绿,玫红色的三角梅在烈日下艳得夺目。今年我不仅要写福字,还要把春天的春剪出来,春字不仅剪出来,我还要带上“春”去多哈的街道、景点拍照留念。
“春”与春在异国奇妙的相遇,就像暖流与暖流碰撞……就这么办。
我眉飞色舞地拜托先生帮我找来一些彩色卡纸,先用笔打上底稿,然后再用剪刀沿着春的线条小心翼翼地裁剪下来,就这样一个又一个“春”落在茶几、电视柜、沙发、还有我的床头上。傍晚将至,我热切的等待着先生回来,想从他嘴里听到赞美和惊叹。果然没让人失望,先生说:“让你干‘正事’不行,干这些你比谁都在行。”我大笑不止:“明天我们带上‘春’出发吧,这样的春节多么有意思与众不同啊。”
清晨,多哈的阳光早已迫不及待地挂上天空,先生开车,我捧着“春”穿行在高楼林立的城市街头。车进珍珠岛,手上的“春”跟游艇码头拍一张;在建筑大师贝聿铭设计的伊斯兰博物馆前,我高举着“春”留下了难忘的影像;瓦其夫老市场里人头攒动,我的“春”恰似一股温柔的风在流动。我把五颜六色的“春”铺在绿草地上,过来过去的人们好奇的看着我,又好奇的望向它,他们不识“春”字,我却在他们微笑的眼睛里读出春的含义。
这是春天的“春”啊!是生命澎湃的初始,是草长莺飞的欢脱,是潜入梦境的一场甜雨……
德州日报新媒体出品
编辑 | 李玉友
审核 | 冯光华 终审 | 尹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