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雪・童心

□王季春

初春时节，一场雪翩然而至。恰逢草色初萌，春花初绽，白雪与新绿相映，冷艳与温柔相拥，自成意趣。

雪是天地的馈赠，是报春的信使，亦是古人笔下最灵动的情思。“忽如一夜春风来，千树万树梨花开。”岑参以梨花喻雪，借春风写意，将漫天飞雪的塞北，点染成春意盎然的江南，一字一句，皆是妙笔。韩愈笔下的雪更添几分性情：“白雪却嫌春色晚，故穿庭树作飞花。”它嫌春光来得迟缓，便化作飞花，穿庭绕树，为人间先赴一场春日之约。

雪地是孩子的乐园。带宝宝去踏雪，听着脚下咔嚓咔嚓的踩雪声，他说：“好解压呀。”我一时讶异，本是成人世界的词语，一个幼儿大班的孩童竟然脱口而出。

我笑着问他：“你跟谁学的这个词呀？解压是什么意思呢？”“爸爸工作忙，总加班，每次妈妈去接他，都会放这种音乐，爸爸喜欢听，说‘好解压’。”“那你明白是什么意思吗？”“知道。爸爸工作太累了，听了喜欢的音乐，就放松了。”“是爸爸告诉你的？”“我自己猜的。”

原来，孩子早已悄悄把大人的辛苦，看在眼里，记在了心里。

我和宝宝一起堆了一个小雪人。宝宝认真地说：“我们把雪人搬回家吧。太阳一出来，雪人就化了，我就找不到它了。”

“能找到的。你看那些小草、小花，都是雪人变的。”我轻声告诉他。

“怎么可能？”他不信。

“雪人融化成水，渗入泥土，被它们的根悄悄吸收，小草才能长高，花儿才能绽放，这是雪人留给春天的礼物呀。”我继续给他科普。

“我还是想搬雪人回家。我让它住进花盆里，等它融化了正好浇花。”他不会讲大道理，但一颗童心的纯粹与温柔，胜过一切说教。我忍不住为他竖起大拇指。

“人不喝水会不会死？”他的小脑袋里，永远装着数不清的好奇。

“万物生长，都离不开水。人也是一样，长时间不喝水，身体会受不了。”

“万物为什么离不开水？”他要打破砂锅问到底。

“水能帮我们把身体里不好的东西排出去，就像你每天小便，就是水在帮你打扫身体，这样你才能不生病，健健康康长大。”我试着用他能懂的语言解释。

他望着我，似懂非懂，却依旧满眼好奇。我本只想带他赏一场春雪，却没想到，他带来了这么多“为什么”。我担心他问个没完，自己万一答不上来会很尴尬，就赶紧带他回家。

回到家，我们小心地把雪人安置好后，就一同刷视频。视频里出现一位外国男童，满脸血污，坐在废墟之上无助地大哭。虽听不懂他说的什么，但那哭声却让人揪心。

“他为什么哭呀？”宝宝轻声问。

“他的家被炸了，无家可归了。”

“把他接到我们家来住吧。”

一句稚嫩的话，轻得像一片雪花，却让我感动了好久。在孩子的世界里，没有苦难的定义，没有国界的隔阂，只有一颗想温暖别人的童心。

作者简介：王季春，女，山东省作家协会会员，山东省第三十三届作家高研班学员。已在《山东文学》《时代文学》《当代小说》《散文选刊》等刊物上发表50万余字，《散文选刊.原创版》签约作家；《海外文摘》签约作家。著有散文集《那些被小雨打湿的记忆》《最温柔的艺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