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月二  料豆里的童年香

□陈金梅（平原）

二月二，这个特殊的日子，总能勾起许多人对过去的回忆。对于像我这样年过半百的人来说，小时候关于二月二的记忆，总是和喷香的料豆紧紧相连。

炒料豆的来历，与一个传说密切相关。这个故事讲述了武则天与玉皇大帝的冲突，以及玉龙降雨的善举。

传说，武则天登基后，玉皇大帝震怒，命令四海龙王三年内不得降雨。百姓生活因此变得非常艰难。主管天河的玉龙看到百姓受苦，便偷偷降了一场大雨。玉皇大帝得知后，将玉龙贬入人间，并立碑：“玉龙降雨犯天规，当受人间千秋罪。要想重登灵霄阁，除非金豆开花时。”为了报答玉龙，百姓们开始想办法。农历二月二这一天，大家发现玉米和黄豆都是金黄的，很像金豆，于是家家户户开始炒豆子供奉在庭院，玉龙这才得救。从此，二月二炒黄豆的传统延续了下来。

在我小时候那个交通不便、物资匮乏的计划经济年代，人们的食物来源仅限于当地所产。孩子们能吃到嘴里的零食少之又少。像爆米花、料豆这种如今被孩子们不屑一顾的吃食，在当时却是我们朝思暮想的美味。

那时，家家户户收获的豆子，各有各的用途。就拿我家来说，秋收的豆子到了冬天，娘会将它们煮熟，放在大瓷盆里，在炕头上捂严实。等到豆子长出白白的、毛茸茸的菌丝，便撒上盐拌匀，再加入切成片的水萝卜，做成能吃上大半年的豆豉咸菜。那一小缸咸菜，陪伴全家从冬天走到春天，直至入夏。春天，野菜冒出头来，苦菜、婆婆丁（蒲公英）成了餐桌上的新宠；头年冬天撒下的菠菜种子，也长成了绿油油的幼苗；入夏后，蒜苔等时蔬陆续登场。这时，家里的豆豉咸菜也恰好见了底。

豆子除了做咸菜，还要留一部分，以备客人来时换豆腐。娘精打细算着家里为数不多的豆子，像料豆这种不当饭的零嘴，她是舍不得专门去做的。

可二月二吃料豆，对我来说是充满期盼的。自己家没有，便只能去蹭同学的料豆吃。东家一把，西家一捧，反倒尝遍了不同的口味。那蹭来的料豆，吃起来格外香。现在想起来，似乎还能闻到那香味。同学们家里做料豆的方法各有不同。有的就是把豆子直接放在锅里炒熟，简单直接。而更讲究的做法是，提前把豆子泡在盐水里，让豆子充分吸收盐分，再捞出晾干水分，然后上锅炒。这样炒出来的料豆，咸香味美，吃在嘴里满是醇香。

二月二那天的教室，料豆的香气弥漫在空气中。有趣的是，我们还会把料豆放在讲桌上，请老师一起吃。兴许是节日的氛围使然，那天老师的脾气格外好，即便我们有些许调皮，也不会招来严厉的训斥。那天，我们嚼着喷香的料豆，嬉戏打闹，幸福感洋溢在脸上。那个二月二，也因此成了艰苦岁月里，一个闪着光的日子。

如今，物质极大丰富，料豆在超市里随时都能买到。偶尔买来尝尝，思绪便不由自主地飘回那个盼着吃料豆的童年。那时，吃上料豆都是一种奢望，而如今，各式各样的美食琳琅满目。这翻天覆地的变化，在过去，谁能想象得到？这小小的料豆，不仅见证了时代的变迁，更提醒我们，要格外珍惜眼前这来之不易的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