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文 | 因心:怒放



怒放

□因心


小家小户在北京生活,搬家租房,租房搬家,可以说是习以为常。这不,女儿女婿两个人结婚11年搬了5次家。一是为了上班顺畅方便,二是为了孩子就近上学,三是为了改善居住条件。把自己的小房子租出去,再租个大一点的房子。搬家搬出经验来了,从收拾、捆绑、装箱、标记,到租车、货运,上楼、开箱、归纳、整理,有条不紊,井然有序,根本不打怵。

这次搬家是去年五六月份,从科春社区二楼,搬到燕归园五楼。孩子上学,他们上班,过两个红绿灯就到。下雨阴天,接送孩子上学,不用骑车,走着就行。燕归园的房子,当初是给海外回来的专家盖的,最高6层。近年来,有的专家搬走了,就对外出租。院子里像花园一样,院子西侧还有运动场,各类花卉苗木挺多,运动场器械也挺全。

刚搬来不久,赶上楼前的一棵大杏树到了采摘期。大人小孩都在树下捡拾落地的杏,又大又甜,我和外孙也加入这个行列中。“这一个”“哎,这里有一个”“在冬青池里有好几个呢”……捡拾完了,人们开始用脚踹杏树,哗哗哗又掉下一些,大家又开始惊呼喊叫,跑着追着,场景好不热闹。现在想来,历历在目。保安和物业人员都不制止,大家都为了热闹,谁也不是图省几个钱。这样持续了10天左右,树上的杏越来越少,只有不成熟的发青的零星几个还在树上飘来荡去,无论怎么用脚踹,它也不下来。人们悻悻散去,各忙各的去了。

今年春天,院子西边的桃树早早开花了,人们纷纷前去赏花。独我不去,我天天盼着那棵杏树早开花。有一天,我问家属:“咋还不开花?”家属说:“还没有花骨朵,早着呢。”我说:“桃花落杏花开呀。”家属说:“桃花还没落啊,至少还没落完啊。”我一天天盼,一天天等,因为我吃过这棵杏树的果实,所以特有感情,期盼它多开花,多结果。没过几天,花骨朵越来越多,越来越红,层层叠叠,密密麻麻。从5楼望下去,红红的一片,和周围没有发芽的大树形成了明显的对比。这边一串串,一片片,一层层,紫里透红,红里带白;那边一条条,一枝枝,一棵棵树干或者树枝无精打采地摇啊摇。家属说:“别看了,赶紧打水去。”哦,拿起桶打来水,又看起来,心想,你何时开啊?再不开我可就忙别的去了。接连3天都如此令我失望。

3月22日,预报最高气温20℃左右。早上8点我又在5楼往下看,外甥打灯笼——照旧(舅)。等到11点半我回来时,大吃一惊,“哎呦,我的妈啊!简直是怒放啊。”整棵树的树冠全都开了,白花花一片,简直成了海洋。我这才知道什么叫怒放,平生没见到过。诗人岑参那诗句“忽如一夜春风来,千树万树梨花开” ,说的是梨花怒放,我看到的是杏花怒放,但也没有用春风吹一夜,上午仅3个小时,它们就怒放了。我把这一消息告诉了家属和孩子们,他们看了杏花很高兴,但不如我激动。他们没有看到从骨朵到花海的怒放,我高兴得像个孩子一样跳起来,家属说:“至于吗?开个杏花你看你大呼小叫的。”哎呀,子非鱼,安知鱼之乐?

几天来,我天天在树下仰头观看杏花,一待就是半天,看得有点出神。邻居们说,这老头不是有病啊,天天在这里傻待着。我不傻,也不呆。我在看花开花落,我在看云卷云舒,我在看蜜蜂在花中飞来飞去忙碌着的身影,我在看它们从早到晚,日复一日,不知疲倦,不辞辛苦,到底为了啥?使我想起了唐代诗人罗隐的咏物诗《蜂》,“不论平地与山尖,无限风光尽被占,采得百花成蜜后,为谁辛苦为谁甜”。

今早,我在树下又有新的发现,蜜蜂仍在不停地忙忙活活。不一会儿,两只小麻雀在树间窜来窜去, 又有两只小黑鸟,不知叫什么名字,也跟随其后。突然,一群鸽子在距离房子五六米高的天上嗖嗖飞过。瞬间成了一幅立体画卷,蜂在花中忙,鸟在林间穿,鸽在空中飞,多美的景色啊,太惬意了!自然界人世间美景美色、美好事物很多,我们只是缺少发现美的眼睛。

花有瞬间怒放的时候;太阳有瞬间跳出海面喷薄而出的时候;写作的人有灵感喷涌的时候,半夜三更,披上被子,天南地北、云里来雾里去,酣畅淋漓、洋洋洒洒弄一阵子。都说我思维是跳跃式的,我不反对。此刻我想到了1964年我国原子弹研制试验成功,西北上空的蘑菇云;我想到了改革开放的今天,辽宁舰、山东舰、福建舰三舰下水;想到了东风快递飞越12000公里,精准命中目标。这都是怒放啊!

人生何尝不是这样,从小念书学习积累知识,工作后默默无闻,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看似没有进步,实则天天提高。一旦条件成熟,就会花开怒放。所谓“不鸣则已,一鸣惊人”就是这个道理。愿每个人在不同的时期,不同的阶段,不同的领域,都时常怒放一把,不愧对人生,不亏待时代。

——2026年3月25日于北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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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曹清
审核|尹晓燕 终审|冯光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