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一部收音机
□任国涛
少年时期,精神生活是那么的容易满足。一部收音机、几个小伙伴,几乎占满了我精神生活的全部。

20世纪70年代,物资匮乏,社会实行计划经济。农村就是一个大集体,村民当时叫“社员”,每天听见敲钟就统一出工,傍晚收工时,小队会计给每个人记工分,年底根据工分多少分配粮食,所以那时人们的生活还是很拮据的。就是在这样困难的境况下,我却在不经意间拥有了一部半导体收音机,俗称“戏匣子”。
父亲是运输公司的一名司机,开了大半辈子车。他做事认真,每次收车回到驻地,都会围着车辆转一转、看一看,仔细检查一遍,看看机器是否漏油,车厢底部的线路是否有破损等等;然后,洗一下抹布,把驾驶室里里外外擦拭干净。父亲驾驶过的车型,从蒸汽式三轮车、解放、伏尔加、南京嘎斯到东风,换了一台又一台。在父亲眼里,他开过的每一辆车都很金贵,他像呵护自己的孩子那样,认真地去养护它们。也正因为这样,在七十年代的一次年终考核中,单位奖励给父亲一部比巴掌略大的半导体收音机。记忆中的我,似乎就是从这部收音机里,开始有了和以往不一样的精神生活。
每当下午放了学,到家扔下书包,就去找“戏匣子”,有什么节目就听什么节目,那种感觉,真的是一种享受!其实听到的节目并不多,主要就是听评书,像河北常志说的长篇快板书《西游记》,刘兰芳讲的长篇评书《岳飞传》《杨家将》,连丽如讲的《东汉演义》等历史评书;还有中央人民广播电台每天下午5点10分播放的《小喇叭》栏目,“小喇叭开始广播了……”的声音一响,我便会静静聆听,也隔着电波认识了孙敬修、夏青、葛兰这些声音里的陪伴者。现在回想起这些,依然是那样的亲切!在精神生活非常匮乏的年代,这些节目便成了独属于那个时代、刻在我心底的永恒烙印。
一部收音机,成为我记忆深处的永恒,也成为我回忆童年的引擎:回忆那三角湾、果树园、老屋下、枣树边、西上崖子的菜香甜;回忆村前的小河里,鱼游浅底,流水潺潺……
德州日报新媒体出品
编辑、审核|李玉友
终审|冯光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