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恋

□因心

都63岁了，心中的那点儿破事， 早已过了脱敏期，可以说说，可以写写了。从小学、初中到高中，在每个阶段心中都有喜欢的女孩。要么她懂事，要么她模样好，要么她干净利索，总之就是有好感，多少年都忘不了。但真正暗恋一个人，是到了中专阶段。

上中专时，高中阶段的地狱生活结束了，吃上国家粮了，将来有“铁饭碗”了，心情一下子放松了许多，喜欢看看美好的事物，多看几眼美女不足为怪。再说，年龄大了想男女之事也正常。在我们班有个张某，她性格开朗，人见人爱，和我是一个市地的邻县老乡。我们既在一个班里，同时又在一个小组里，各种学习娱乐活动天天在一起，真是朝夕相处。每次寒暑假，回来回去是一趟列车。接触得多，渐渐地好感油然而生。她担任班里的团支书，大家都叫她张书记 ，班里团的工作搞得有声有色，无论歌咏比赛、知识演讲比赛，还是体育运动都让其他班羡慕和嫉妒。以至于学校里的团委书记高书记见人就说“别看小张年龄小，但各项工作很用心，将来能有出息。”老师的夸奖，别人的称赞，更加使我对她佩服和敬重。

有一年寒假，在回家的绿皮列车上，我们俩面对面坐着，由于是晚上的列车，无法看外面的风景，又没多少话说，我就说我们来玩跳棋吧。摆上棋子就开始了，我赢一盘，她输一盘，她赢两盘，我输两盘。在咣当咣当的列车上，不知下了多少盘棋。她赢得多，我赢得少。我到站就要下车了，和她客气了几句。问是否到我们家乡做客？她说，家里人盼着等着，以后找机会吧，这样我们就分了手。寒假里，我把和张同学一起回来的事情给家里人汇报了，都认为我可能恋爱处对象了。我也自以为她对我有好感，心里美滋滋的。

新学期开学后，我有意无意地和她接近，她也不拒绝我。乐乐呵呵地自认为处得不错。有一次学校里歌咏比赛，她要和男生合唱一首电影《冰山上的来客》主题曲《花儿为什么这样红》。我见机会来了，一早一晚就跑到学校外的空地上练啊练啊。但最终没有胜出，让聊城一姓侯的小伙子摘走了桂冠。但我仍不灰心，找机会露一手。第二学期知识青年演讲比赛，我大谈特谈革命理想和人生规划，稿子自己写的，而且烂熟于心，赢得阵阵掌声，我获得了一等奖，她还竖起大拇指称赞了我一番。我时时处处想给她留下好印象，但自然条件不行，先天不足没办法。有一次体育比赛，百米冲刺。我拼命跑，就是跑不快，两条腿频率不慢就是不往前冲，别人到了终点，我还在半截瞎忙，她拍手笑得前仰后合，我想这下完了。但英雄不看出处，不在一时一事论高低，我给自己鼓劲、打气。这次跑步虽然失利，但也没看出她对我小看或不友好。仍然老乡加同学，近近乎乎地处着。第二年夏天，被褥要拆洗，她带领8个女同学，把离家较远的男同学的被褥都给拆了洗了再缝上，这使我更加感动和敬佩。这么好的同学，将来成为一家人该多好啊。

她不但品质好、乐于助人、学习上进，而且社会活动多，人缘也好。每到周一或周二，她定时到传达室拿信件，我们挺羡慕，也挺纳闷。有的说可能是男朋友来信；也有的说她脾气好，是女同学来的。但不管怎样，大家对她看法是好的。

幸福的时光总是短暂的。两年学习就要结束了，该说的话不说就没机会了。大家互赠笔记本或影集，扉页上留下祝福的话。我同桌给我的留言是“事业是生命的盐。没有事业，人生将淡而无味”。43年过去了，我不但记得清清楚楚，而且始终把事业当作生命一样敬重。而我给张同学写什么留言呢？真是无言的结局。我对她有好感，始终没有表白，或者不敢表白，她太优秀了，我没有勇气和信心。只好在赠她笔记本的中间位置，写了三个“多少次”，分别写在三页纸上，而且均在第一行。

毕业后各奔东西了。她去了州城一家大型企业，我选择回家乡，去了条件最艰苦的乡镇，天天和三农打交道，从此天各一方。刚毕业的头几个月，经常写信问候干什么，工作生活怎么样等等。有一天，她发现了笔记本上我写的三个“多少次”，随即来信：我的粗枝大叶给你造成了许多误会，请你忘掉那“多少次”吧。幸好我有自知之明，一次次冲动但没有付诸行动。不然，遭到拒绝是多么无地自容。

毕业第二年，她找了中专同级同学做老公，我找了高中同班同学做老婆。但心中那份好感挥之不去。有一年，我在州城进修，心里非常矛盾，想见她又不想见她。最后，终于鼓足了勇气，敲开了她家的房门，老公不在家，我不能久留。放下给孩子买的礼品，说上几句话就走，她说这么多年没见面，再坐一会儿，我又坐了一小会儿。我执意要走，她说等老公出发回来，再叫上其他同学一起坐坐。我满口答应着，就下了楼。

在回来的路上，我想张同学确实有远见，看看家里的装饰，看看墙上的照片，多么英俊帅气的老公啊！后来，老公当了集团董事长。再后来，她当了公司党委书记。夫唱妇随，一同干事业挺好。我衷心祝福他们和谐美满，事业辉煌。

——2026年4月15日于北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