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 间 晨 会

□  李凤林

清晨，薄雾未散，林间像刚醒的梦。我循着一声清亮的“滴——铃——”走进小径，那是只翠羽黄腹的小鸟，立在枝头，尾巴一翘一翘地朝我叫：“早呀，两脚兽！今天又来偷听我们开会？”

张立新 摄

我笑着举起相机：“哪敢偷听，我是来旁听的。”话音未落，高处传来浑厚的“嘎——嘎——”，一只灰喜鹊拍翅落下，像位戴眼镜的老先生：“今日议题：人类为何总把我们写成‘啾啾’？明明我发的是‘嘎’！”

众鸟哄然：“就是就是！还有‘叽叽喳喳’，太吵了，我们是有秩序的。”一只白头鹎挤到前面，压低声音：“别吵，有情况。”

远处，一只乌鸫突然模仿起摩托车的“突突”声，惊得几片叶子掉下来。大家立刻安静，假装认真梳理羽毛。风一过，整棵树又热闹起来：“下次开会地点改到老槐树，别让那个拿长镜头的再跟来！”

我忍笑退后两步，踩断一根枯枝，“咔嚓”一声，全场静默。再抬头，只剩空枝在晃，几根羽毛慢慢飘落。但我知道，它们只是换个枝头继续开会罢了——毕竟，林间的早晨，从来不只属于人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