乡下的月亮

□  李凤林

城里的霓虹

把夜灼出一个洞

没人抬头了

大家只看

屏幕里假装的星空

我得坐很久的车

才能逃回乡下

那里的黑是完整的

像一块

没有被人动过的墨

月亮就那样浮上来

不是被点亮

也不是被设计

它只是

轻轻推开夜的门缝

把光漏下来

这光从不刺眼

落在瓦片上

是凉的

落在狗尾巴草上

是软的

落在池塘里

像一勺慢慢化开的奶

城里人也曾爱月亮

后来只爱灯

爱一切

能证明自己醒着的亮

而乡下的月亮

什么也不证明

它照着空院子

照着打呼噜的阿黄

照着不再数羊

终于安心睡去的人

那一夜我才明白

我们弄丢了那么多年温柔

其实一直都在

只要再走远一点

就能重新遇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