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拜因的记忆

□  宋开凤

老家是平原，我却出生在新疆生产建设兵团。1988年，父母思乡心切，申请调回德州。新疆是我长大的地方，虽然离开了它，但关于它的记忆和所有消息，都随风雨潜入心头。近些年，我更是探寻新疆春耕背后的门道。纵然原野辽阔无垠，依托现代农业科技精打细算、减耗惜粮，便是这片土地丰产安居的诀窍。

望着田间农机劳作的画面，儿时往事不由涌上心头。

我的第一个英文音译词便是“康拜因”。直至升入初中，才知晓它指代联合收割机。

儿时玩伴的父亲冯叔叔，正是一名康拜因驾驶员。他祖籍甘肃，身形魁梧、眉目俊朗，妻子生得秀丽，家中育有一子两女，孩子们个个模样周正。我总跟着玩伴爬到收割机上嬉闹。冯叔叔就此留在了我的童年记忆里。

兴致来时，冯叔叔会哼唱几段高亢嘹亮的信天游。家父与他交情深厚，两家往来频繁：父亲辅导玩伴学习算术，冯叔叔则教我玩纸牌争上游。冯叔叔心灵手巧，盘砌的土炕温热舒适，炕上铺着一张黑狗皮褥。寒冬农闲，一众孩童蜷在炕头，伴着长辈闲谈，缠着冯叔叔娓娓讲故事。

空闲之余，冯叔叔常说起田间收割的奇闻。一回他驾驶收割机轰鸣作业，两只飞鸟绕着机头不停盘旋。他下车循着飞鸟踪迹查看，发现地面藏着一窝待孵鸟卵。亲鸟唯恐农机碾碎鸟卵，冯叔叔小心翼翼将鸟巢移栽至安全区域，亲鸟方才安心留守孵雏。他还细数过采收棉花、油葵、黄豆途中偶遇狐和狼的诸多见闻。日后课本读到闰土刺猹的文字，我总会联想起冯叔叔口中的田野奇遇。

一众故事里，我最偏爱听他讲述早年在塔城抢收小麦的经历。塔城毗邻边境，早年有一处交界地带，春播时节两国农户各自垦种。麦收时节更是争分夺秒、抢收粮食。冯叔叔常说：“绝不能丢咱们中国人的脸面。”那时，机不停转，人轮班休整，昼夜抢收，场面热火朝天。年少的我们听得心潮澎湃。暗自立志，长大要如冯叔叔一般为国出力。

现如今，视频中的联合收割机工艺精良、功能完备，目睹新疆百姓日子蒸蒸日上，我由衷感到欣喜。也更加坚信：科技兴农、人心向善，正是这片土地最深的根。

作者简介：宋开凤，德城人，德州市朗协会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