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文 | 宋开凤:粽香忆故人





粽香忆故人

□  宋开凤

每到端午,看见街边开始售卖粽子,眼前总会浮现婆婆忙碌的身影——那是一位慈爱的母亲。

婆婆个子不很高,留着齐耳短发,眉眼间带着几分和善,待人总是笑意盈盈。她养育了四个儿子,家中种着七八亩田地,是村里出了名的热心人。谁家遇上难处,只要开口相求,她总会放下手中的活计前去帮忙。婆家所在的村庄紧邻河北地界,四周皆是连片农田,往日交通十分闭塞。婆婆这辈子走得最远的路,便是去往坊子东边的郭皋村——那里住着她的二姐,也就是我们的二姨婆婆。每次去探望姐姐,她都能开心上好几天。

和爱人相识两年后的一个五月天,他说难得有几日假期,想回乡探望父母,问我是否愿意一同前往。那时年纪尚轻的我,满心好奇乡村生活,当即爽快应下。当年从德州去往宁津的大巴车,车顶尚可放置自行车。我们乘车近两小时抵达车站,随后骑上自行车,他载着我穿行在田间小道上。沿途麦田青中泛黄,一路颠簸近两小时,总算到了他家。爱人满心欢喜,我则满眼皆是新奇。

一进院门,淡淡的草木清香扑面而来。婆婆和大嫂正坐在院内的小板凳上包粽子。大号铁盆里泡着青翠的粽叶,水光盈盈;一旁是浸泡了整夜的糯米,颗颗饱满,还有满满一碗色泽红润的红枣。婆婆手脚十分麻利,两片粽叶轻轻一卷,便拢成尖尖的小斗。抓一把糯米,埋入两颗红枣,再添一层米盖住,手指轻轻按压,折好粽叶,拿绳子绕上两圈,用力一拽一系,一个棱角分明的粽子就落进了盆中。我蹲在一旁看得入神,婆婆笑着说道:“别急,一会儿就能吃上了。”

一大盆粽子包完,婆婆起身去抱柴生火。大铁锅里添满清水,将粽子逐个码放进去,随后盖上锅盖,灶膛里燃起熊熊柴火。我坐在灶前帮忙添柴,火苗舔舐着锅底,温热的水汽顺着锅盖缝隙缓缓溢出,粽叶与糯米交织的清香,渐渐漫满整间灶房。那缕缕香气钻入鼻腔,心底也跟着暖意融融。粽子足足煮了两三个小时。(北方农家蒸煮粽子,日常多用“煮”这一说法。)婆婆掀开锅盖,热气扑面而来,锅里的粽子个个油光发亮。她用筷子夹起一个放到盘中,稍作晾凉后递给我:“来,快尝尝,味道很不错。”

剥开粽叶,糯米浸染了枣子的红润色泽,晶莹软糯。咬上一口,清甜滋味在口中散开,糯米的绵软融合着红枣的香甜,风味格外动人。这是我第一次吃到婆婆包的粽子,也第一次发觉,原来粽子可以是这般朴实又暖心的家常味道。爱人见我吃得香甜,悄悄对我说:“我母亲包的粽子,这么多年味道始终没变。”

从那以后,往后数年每到夏初,我总能吃上婆婆亲手包的粽子,依旧软糯香甜,和初次品尝的滋味分毫不差。

时光匆匆流转,每到端午前后,麦浪飘香的时节,空气中仿佛依旧飘荡着婆婆家那一缕粽香。如今市面上粽子随处可见,豆沙、蛋黄、鲜肉等口味花样繁多,却再也没有一种,能比得上当年她在院子里用柴火慢煮出来的粽子。

端午又将临近。我又深深想起那座农家小院,想念那口老旧的大铁锅,更想念婆婆坐在小板凳上低头包粽子的模样。

作者简介:宋开凤,德城人,德州市朗协会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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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审核|李玉友

终审|冯光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