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通往母校的那条路
□程晶
乐陵城南有一所中学,名叫南中,那是我的母校。
学校不大,设施也十分简陋。院落正中是操场,操场西侧排列着三排教室;东侧有两排平房,前排用作教师办公室,后排是教务处与教职工宿舍。

年少求学的三年时光短暂,却满是欢愉。寒来暑往,留存下无数温柔回忆:教室里,老师孜孜不倦地传道授业;操场上,少年们追逐嬉闹、奔跑谈笑;厕所旁的窄巷里,藏着彼此悄悄倾诉的秘密……而最难以忘怀的,是上下学必经、横亘在校门前的那条土路。
那是一条泥土路,道旁栽满树木,树外环绕着一条河沟,河沟对岸便是周边村落的庄稼地。那时大多学生步行往返,路途偏远,少数家境尚可的同学骑着自行车。清晨上学,各村的少年三两结伴,汇聚到这条通往校园的必经之路,一路呼朋引伴,叽叽喳喳说笑不停,人人都不愿落在身后,不觉并排占满了土路。身后忽然传来叮铃铃的车铃,众人连忙侧身散开,等骑车的同学驶过,又重新并肩前行。待到放学,大伙簇拥着挤在小路上,追打嬉闹,行至路的尽头,才四散分开,各自回家。
春日回暖,柳枝抽芽,青草破土,河沿边遍地开满野花。折一截鲜嫩柳枝,反复轻拧,抽出内里木芯,仅留一层翠绿外皮,便能做成清脆的柳哨,几人凑在一起比拼谁吹得更响亮。水边新生的茅草是独有的小食,俯身便能寻到大把谷笛,攥在手中边走边尝;剥开嫩皮,内里软嫩绒白,入口清甜,时至今日回想起来,依旧回味无穷。班主任的女儿和我们同校,每日放学总要顺路给家中兔子拔草料。大伙你一把我一把,片刻便攒满一网兜。姑娘留着长长的麻花辫,头上常戴一朵小花,我们都叫她花小妹。多年后她考上大学,重返母校任教,成了孩子们口中温柔的花老师。
路旁小麦拔节孕穗,高大杨树撑开浓密树荫,夏日悄然而至。毕业班的学长学姐每日清晨守在树下背书,受他们感染,我们也褪去贪玩心性,少了嬉闹,多了沉静。一年一度的毕业季悄然带来升学的紧迫感,我们安坐教室,投入书本的时间愈发长久。
暑假过后再踏小路,田间尽是丰收盛景:红彤彤的枣子缀满枝头,恰似“千家小枣射云红”的景致;金黄玉米垂弯秸秆,无边棉田铺展开雪白棉絮,如同满地棉被。校门口,捧着红色录取通知书的学姐两两惜别,即将奔赴崭新前程。
我们毕业前的那个冬天,落了一场罕见大雪,泥土路泥泞湿滑、举步维艰。即便天寒地冻,我们依旧坚持上晚自习。放学归途,众人相互搀扶,一路放声谈笑鼓劲,寒风里反倒走得浑身温热。
如今母校早已扩建为重点高中,师资充实,教学质量稳步攀升,升学率逐年走高,为家乡培育出一代代英才,造福桑梓,惠及后学。前些日与花小妹视频,她特意走到校门前给我看:旧时土路早已拓宽平整,道路两侧高楼林立,满目皆是崭新气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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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审核|李玉友
终审|冯光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