耄耋双亲的烟火日常

文/图 高新

退休以后最大的幸福莫过于能陪伴父母的时间增多了。在相依相伴的日子里，感受到年迈双亲无微不至的关爱，以及二老热气腾腾的烟火日常，仿佛年少时的情景再现，但却感觉角色互换了似的。

虽然父母都已经进入耄耋之年，却一如既往地闲不住，做事情特别认真、特别投入，哪怕是一件小事儿也会一丝不苟地完成。而且，二老每日的生活极其有规律。天气晴好时，二老早起相伴遛弯，顺路买来美味的早餐。早餐后稍事休息，就各忙各的。

一般都是母亲烧水沏茶、打扫卫生，或做点针线活儿。心灵手巧的母亲酷肖无所不能的外婆，一向信奉“新三年旧三年，缝缝补补又三年”的原则，而且乐此不疲。有时是为父亲缝补秋衣领子，有时缝补袜子，更多时候是沉浸式做各种各样的鞋垫子，我们姐弟兄妹四人都有份儿，那种幸福感油然而生。

父亲则借助于小型电钻、电锯等工具，做做手工活儿。经由父亲的一番巧思设计，小区里面那些装修工人扔掉不要的下脚料，比如各种各样的木条、三合板和小木板等，不一会儿就变成了大小不一的小桌子小凳子小置物架等。我们小区里一起锻炼的姐妹们都特别喜欢用父亲制作的小桌子放置外套、手机和音箱等，这让父亲干劲儿十足，自豪感满满。

下午时间一般是二老的读书时间。父母一边看报纸一边做笔记，把一些他们拿不准读音的生字生词如“瞰”“儋”“一语成谶”等整理在日记本上，自编成私家字典，目前已有数十张纸之多。在我心里，这本小字典就是无价之宝。

午饭以前和晚餐以后一起看电视。头几年父母热衷于看《海峡两岸》，分析海峡对岸的局势，关心祖国统一大业。近来却逐渐喜欢上了《快乐向前冲》，时不时为闯关成功者欢呼，为不慎落水者惊叫惋惜。晚上追剧也大抵是抗日题材、家长里短，或怀旧经典。

父母一向勤俭节约，从来没有铺张浪费。人们都说“旧的不去、新的不来”，而父母却是“新的不用，旧的不丢”。仅那一只小蒸锅，锅盖儿坏了修锅盖儿，锅体掉底儿补锅底儿，反反复复好几年。即便我们特意买来一只大小差不多的新锅，二老也不愿意用。

父母总在客厅的暖瓶下面放一张吸水巾，厨房里的油壶、香油瓶和酱油醋瓶下面也均垫有大小合适的纸巾。一张餐巾纸都是一分为二，厕纸也是剪开并叠放得整整齐齐。尤其是用水方面，父母堪称节约楷模。淘米水用来浇花自不必多说。可是他们把洗衣水、洗脸水、洗脚水等倒入一只专门的塑料水桶里面，积攒起来冲厕所。

母亲喜欢瓶瓶罐罐，平日里积攒了不少罐头瓶、醪糟瓶儿还有铁质茶叶罐儿等，用来存放米面和各类豆子等。而父亲更倾向于收集各种各样的纸箱子纸壳子，在他眼里，快递箱子远比快递本身更令人欣喜。每次收到快递，父亲总是把大大小小的纸箱子整齐堆放在储藏室一角，积攒多了分别拆开捆绑起来，拉着小车送去废品站卖掉。

父母把家里收拾得井井有条，并且主张物归原处，以方便取用。有一回，父亲要挂起一幅书法作品，让我去电视柜下面右边上层抽屉里取所用工具，当我打开那个抽屉时，看到了摆放得整整齐齐的各种维修工具。还有一次，我想熨烫起皱的衣服，随口问母亲：“家里有电熨斗不？”母亲张口就来：“在我卧室壁橱南边的窗台东边。”果不其然。

父母在对待儿女方面一视同仁不偏不向，而且充满智慧。哪个孩子来家里，父母就穿哪个孩子买的衣物。平时跟邻里街坊也是夸奖儿媳和女婿比夸奖儿子女儿多，话语里都透着最动人的暖意。

父母六十多年的相濡以沫互敬互爱也令我们感动。母亲常年腰疼，父亲就担起了外出买菜买饭的责任。父亲牙口不好，母亲就把最软和的食物留给他吃。遛弯儿时，二老一前一后，步履不徐不疾，相伴相依的样子令人动容。

当然，父母偶尔也会有意见相左的时候，但二老大多以幽默方式去解决。比如，父亲不太喜欢开窗通风，母亲多次劝说无效后，就悄悄自己打开窗户通风。父亲发现了，也默默再次关窗。于是，母亲就在一张纸上写下来一个“犟”字儿拿给父亲看，故意问：“这个字怎么念？”哪知道父亲秒懂，回答：“念强！”还故意大声说：“我会越来越强！”那场景令人忍俊不禁。

还有一回，父母相约下跳棋，每人管着三种颜色的跳棋。一盘棋将近结束时，母亲领先几步棋赢了，父亲悻悻地对母亲说：“你这个老太婆还真行来！”

如果时光不老，一直如此这般岁月静好，那该多么完美啊！无奈岁月催人老，眼见着断崖式衰老的种种表现，我们做晚辈的深感无奈与心疼。

无论我们厨艺再怎么好，在年迈双亲面前也没有了用武之地，所做饭菜不能只讲究色香味俱全，而只能遵循清淡软烂易消化。

无论晚辈们再怎么孝顺，也难以阻挡父母衰老的脚步，他们变得越来越健忘，也越来越唠叨，让人急不得躁不得。

一句“父母在，人生尚有来处。父母去，人生只剩归途”，不知道戳中了多少人的泪点。唯愿时光慢些走，唯愿你我珍惜陪伴父母的每一刻。

作者简介：高新，女，德州市作协会员，临邑一中退休教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