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寒 露
□ 李凤林
丹桂把最后一缕金黄,酿进十月的风里。霜意未至,却已点染了远山的枫林,像一封封寄往南方的信,火漆未干。

蒹葭苍苍,灰白的穗子低垂在水湄,替白露收尾,替寒露开篇。天地之间,万物开始交出颜色。
大雁排成人字,又排成一字,在蔚蓝的稿纸上书写南迁的辞章。它们不问归期,只认方向,翅膀划过的地方,空气微微发凉。
这凉,是一夜之间漫上来的。凉在枕席,凉在窗棂,你披衣起身时,指尖触到的那层薄霜。
而田垄从不说凉。稻谷低头,交出沉甸甸的金黄,镰刀过处,是大地最诚实的笑。寒露时节,秋收与秋种在同一双手中交替,翻开的泥土还冒着热气,像刚出锅的年糕,软糯而滚烫。
菊花是不怕凉的。它偏要在寒露里开,开得不管不顾,黄的、白的、紫的,一簇簇,像谁把秋天最后的火焰,一截一截点燃在篱笆墙下。它不争春,却替秋守住了最后的体面,霜愈重,花开愈盛。
露从今夜白,寒从今夜生。我站在田埂上,看归仓的稻谷堆成小山,看雁阵消失在天际线,看菊花在风里微微摇晃。
忽然懂得:所有的迁徙,都是为了更好的归来;所有的寒凉,都是为了更深的暖意。寒露,是秋天写给大地的一封长信,落款处,盖着一枚菊花印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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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审核|李玉友
终审|冯光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