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  画  自  说

文/田瑞

如果从1958年考入山东艺术专科学校学习绘画算起，我在这个行当里悠悠达达已走过了半个多世纪，虽然从没离开这个职业，但却毫无建树，真如戏里唱的：“一事无成两鬓斑。 ”

回头看去，耗费了几十年的光阴，弄来弄去却怎么也翻不出我佛的手掌去。人老了，心气儿也越来越淡泊、平和。我承认现实，甘愿做前贤的追随者，跟在后面混，却不敢说 “不混出个样来不见人”，因为混出个样来太难了。

人生来本有美、丑之别，俊美的当然人见人爱，但不美的也能生存，世上也有他一块立足之地。无论美、丑，都应顺乎自然，且不可以装腔作势，人只要一装模作样，美的也不美了，不美的也更令人生厌了。我看画画也是如此，凭着自身条件往前奔，奔到六寸也不必装出一尺的样来。我始终以一种闲庭信步的心态来对待自己的所谓事业，从不曾为它悬梁刺股，甚至连废寝忘食也少有，但却从没停滞或丢弃，如爬泰山，能登上极顶最好，但自知力不能支，能到中天门也挺好，能到云步桥也不错。所以我的画虽不能说好，但却不作秀，相对比较质朴、自然。

每上课时，我必对学生讲：“虽然课由我来上，但绝不是学我，咱们一起学习前辈为我们树立的典范。”于是便时常临摹，遇到美的景色和花木，被其吸引又间或写生。此二者于我皆是享受，前者坐享前辈遗产，后者感悟上天恩赐。时不薄我，岂不快哉。

不少朋友到我家，发现墙上空空如也，一张画也不挂，觉得不解，遂向我提出疑问。因为我自己画的画，越看越不顺眼，眼不见心不烦，所以从来不挂。我的画不用让别人叫好，就是自己看着不别扭都不容易，这便是个中最大的苦恼。

不久前，有人要我说艺术观点，于是我便写出下面几句话：“画贵创新，但万不可勉强，功力、学养达到一定境界，自然有个人风貌显现于画中。老老实实下些功夫，以平常心处之，以寻常事为之，徐徐求进，虽未必直至艺术巅峰，至少不会贻笑大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