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州文史|平原县双龙首柄铜熨斗赏析

平原县双龙首柄铜熨斗赏析

孟岩

双龙首柄铜熨斗平原县博物馆藏

平原县王汉庄汉墓出土。东汉晚期。斗和柄分铸焊接而成,斗圆形,敞口,斜折沿,圆唇,浅弧腹,圜底近乎平整。细长直柄,柄端与斗柄结合部均呈龙首形,柄端龙首整体较大,造型威猛;斗柄结合处的龙首较小,造型简略,仅状似龙首,口衔熨斗口沿。这种双龙首柄铜熨斗出土数量较少,流行时间较短,终东汉一代。

熨斗,亦称“火斗”“金斗”“铜斗”“熨铫”等,至迟在西汉晚期,熨斗已经有了明确的名称。1966年在长沙汤家岭1号墓所出土的西汉晚期(宣、元帝时期)铜熨斗,斗内中部墨写隶书“□□□熨斗一”字样(简报认为应是“张端君熨斗一”),这是带有“熨斗”二字最早的器物。

西汉晚期张端君熨斗  图片摘自:单先进《长沙汤家岭西汉墓清理报告》

熨斗至迟出现于商代,当时是作为刑罚工具来使用的。《殷本纪》云:“纣为长夜之饮。时诸侯或叛,妲己以为罚轻,纣欲重刑,乃为熨斗,以火烧之然,使人举辄烂其手,不能胜。纣怒,乃更为铜柱,以膏涂之,亦加于炭火之上,使有罪者缘之,足滑跌坠入中。纣与妲己以为大乐,名曰炮烙之刑”。西汉·刘安《淮南子》载:“炮烙生乎热斗”。这表明熨斗在商纣王时期,是用来烫烂人手的刑具,商纣王以熨斗为灵感,发明了炮烙之刑。目前出土的最早熨斗实物,是新疆新源县铁木里克古墓出土的两件铜熨斗,年代在公元前400年至前250年(战国时期)。

据考古文献资料,两汉时期,熨斗成为人们的日常生活用具,上至贵族下至平民百姓家,皆用其来熨烫衣服、布料的褶皱,使之平贴。汉魏时期的部分熨斗上有“熨斗直衣”的铭文,如罗振玉《贞松堂集古遗文》收录的“汉宜衣熨斗”,铸有铭文“永元六年闰月一日,十湅守熨斗,宜衣,重三斤,直四百,保二亲,大富利,宜子孙”。

熨斗的使用方式非常简单,先把烧红的木炭放进熨斗里,利用热量传导,当其底部发烫时,一手执柄端熨烫褶皱的衣服、布料,和现代熨斗的高温原理一样。北宋徽宗赵佶临摹的唐代画家张萱《捣练图》和河北井陉县柿庄宋墓壁画中熨烫织物的画像,生动地展现了唐宋时期妇女手执熨斗正在熨烫衣物的画面。在《捣练图》中,四位女子将一匹丝织物向四个方向撑展,中间的一名女子,一手捏住丝织物的一边,另一手执熨斗柄端,熨斗内盛有炽热的炭火,正准备熨烫丝织物。

北宋徽宗赵佶临摹的唐张萱《捣练图》  图片摘自:人民美术出版社编《中国历代绘画作品集粹》

当然,据学者考证,在漫长的发展过程中,熨斗除了熨烫功能外,古人赋予了它更多的用途,比如医疗器械、灯具、熏香、熨纸、饮酒、煎炒食物、驱虫等功能,这也给我们中国优秀传统文化的创新性发展和创造性转化提供些许借鉴。

汉唐的熨斗一般为铜质,也有铁、铅、银、陶等材质熨斗零星出土,就整体形态而言,基本形制可分为两类,一类是长柄圆斗型,一类是由底座、支架和熨斗三部分组成。宋代以来,熨斗也出现一些新的变化,放置炭火的斗更高、更深,出现了船首形;手柄出现空心短柄,便于插入木柄,防止烫手。元明清时期的熨斗大体形制没有发生较大的变化,为防止火烬外落,手柄处的口沿向上昂起稍高。民国时期熨斗的形状由碗口状变成了三角状。

熨斗的装饰内容十分丰富,并随着时代审美的变迁而变化。一般情况下,斗身内底和外壁为几何线形纹、动植物纹、复古饕餮纹等纹饰,斗柄柄身有尺纹、几何纹等纹饰,柄端常为兽首,斗、柄结合处则为兽首、附耳,支架类熨斗柄顶常铸瑞兽“天禄”。其中,龙首形柄是流行时间最长、范围最广的装饰形式,在两汉、魏晋、南北朝时期均有分布,到元明清时期,龙首形柄演变为龙吞口形空心柄。

东汉刻度天禄架铜熨斗 邯郸市博物馆藏

宋代龙刻花铜熨斗  图片摘自:邹卫《中国古代熨斗设计研究》

元代饕餮纹龙吞口熨斗  图片摘自:邹卫《中国古代熨斗设计研究》

明代道符文字龙吞口熨斗  图片摘自:邹卫《明清熨斗装饰审美世俗化特征研究》

清代饕餮纹龙吞口熨斗  图片摘自:邹卫《明清熨斗装饰审美世俗化特征研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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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马乐
审核|王秀青 终审|杨德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