助人为乐的妈妈

□田翠玲

小时候，我家很穷。说我妈助人为乐，好像是空谈，因为自己孩子还吃不饱饭呢，怎么助人？那时候比我们家更穷的人家很少。但有一件事，在我心中印象很深，就是田希尧二爷爷向我家借粮食的事。二爷爷有三个儿子，还都没成年。俗话说:“半大小子，吃死老子。”上世纪60年代他家和我们家一样，也时常断粮。有几次他拿个旧簸箕去我家，说“小二家，家里实在揭不开锅了，有点粮食吗？”我妈听了这话愣一下神，然后就赶快接过他的簸箕，给他盛上两碗玉米面或红薯面。等他拿走我家也就没多少了。有一次，我看他走后，我家沙缸里快空了，问妈妈说“咱还吃什么？”我妈说：“咱再想办法吧，看你二爷爷饿的那样，不忍心让他空手回去啊！”

妈妈有几本样册子书，里面夹着大人孩子的鞋样和衣服样，都是我妈根据我们的脚丫和身材，加上她的巧思，先在白纸上用铅笔勾勒出轮廓，再用剪子精心剪下来的。样子很精致，也很美观。比着这些样子做出来的鞋子合脚、衣服合身。我们穿出去，小伙伴和邻居们都说好看。所以慢慢的就有些邻居来我家找妈妈“替鞋样”和“衣服样”。每次邻居来了，我妈就赶紧放下手中的活，把人家让到炕上坐下，拿出自己的“杰作”——样册子书，仔细给人家翻找合适的样子，然后再根据邻居家孩子脚的特点加大或减肥，几经修剪，直到人家满意了才把人家高高兴兴的送走。

我们胡同里有一个远门的小姑奶奶，小名叫田兰。她家辈分高，其实她比我妈还小八九岁。这个小姑奶奶没有父母，跟着二哥生活。姊妹俩经常穿的裤子露着腿，鞋子露着脚，在大湾边上转着弯拾柴、捞小鱼。我妈看她姊妹俩穿得那样，心里很不是滋味。我妈看我这小姑奶奶也十四五岁了，还不会做针线，又没人调理，很是着急。有一天，我妈就喊住她说:“小姑姑你过来，我和你说，你跟着我学做鞋做衣服好不好？”田兰一听有人肯教她做活计，很是高兴，马上就答应了下来。从那时起，她经常长在我家，她也是心灵手巧的人，后来和我妈学会了做各种衣服和鞋子，她和二哥也穿上了新衣服和新鞋子。后来田兰姑奶奶嫁到了垂麦村，有了自己的家庭，生活得很不错。她每次回娘家都要去找我妈玩，说起学针线的事，总是千恩万谢的。

最热闹，也使我们感到温暖的是每年的冬天，地里没有农活了，隔三岔五就有大姑娘小媳妇去我家炕头上坐着“替鞋样”，说笑话。每到这时，我就看着妈妈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似乎把平日里的忧愁都忘光了。

我妈原来是河间城里人，有工作。1962年随我爸复员来到农村。开始什么活计都不会，凭着自己的勤奋好学，不久就学会了全套的纺线织布、做衣服做鞋子、做农活，成了村里远近闻名的好媳妇。因为自己能为邻居们做点事，也交了好多朋友，助人的同时也给自己带来了快乐，减少了自己远在他乡的孤单，熬过了那个艰难的岁月。

我十分崇拜我心灵手巧、善良能干的妈妈。从她身上我看到了人性的光辉，懂得了吃亏是福和助人为乐，同时也拓宽了自己的人生道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