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文 | 李宽云:麦收随想



麦 收 随 想

李宽云

每年的6月10日前后,是鲁西北平原上的麦收季节。不同的是,进入21世纪以来,麦收越来越省事,联合收割机在地里走一趟,整个麦收就结束了。有当场卖麦子的,两手叉腰,钱落腰包。此情此景,常使经历过上世纪麦收的人感慨万千。

当地人对小麦有着很深的感情,它不但是粮食中唯一的细粮,还使当地有了一年两收。在漫长的“糠菜半年粮”的年代,每到春末夏初,多数家庭青黄不接,小麦就成了救命粮。当地人常说“春雨贵如油”,其实春天的田野里几乎没什么农作物,直到“谷雨前后”才“点瓜种豆”,所以盼春雨主要是为小麦受益。有一首童谣是这样唱的:

老天爷爷下大雨,

收了麦子供养你。

你吃芯儿,我吃皮儿,

剩下麸子喂小驴儿。

从古代到上世纪70年代,麦收不仅紧张而且需要一个多月甚至更长的时间。耗时长主要是收割轧场工具落后,效率太低;紧张则是麦子太特殊——相比玉米高粱成熟后可以择时收割,小麦则是刻不容缓,所谓“麦熟一晌”,晚一天就会掉粒,遇到阴雨天还容易发霉长芽儿。因为这个缘故,多年来麦收被称为“虎口夺粮”,那真是“麦子进了场院门,男女老少没闲人”。记得刚上小学时,每逢麦收,学校都会放麦假,由老师带着拾麦穗。为了达到颗粒归仓,生产队安排人拾完后,会允许个人再拾,而且是插中午社员休息的空儿,大人领着孩子,顶着炎炎烈日争先恐后地再拾一遍。

上中学的时候就开始尝试割麦子了。但那时人小力气小,累得腰疼还被落下一大截。向大人诉苦还被嫌虚话:“小孩子哪来的腰?”那时还学过打农药、开苗、耪地、喂饮牲口,好腾下大人的工夫抢收麦子。

成年后赶上了家庭联产承包责任制,虽然有了机械逐渐掺杂其中,但麦收还是比较辛苦的,遇上有人来帮忙,兴奋得两眼都放光。有了这种体验,当了工人以后,始终挂念还在种地的一个哥哥四个姐姐,一到麦收我就挨家转,谁先开镰先到谁家,谁最后收尾就从谁家回厂。哥姐们感慨地说:“你这不种麦子的最累。”但我对这段往事却备感欣慰。

由于亲身经历过,再加上写作的需要,使我对麦收的经验记得特别牢固。春夏之交的夜晚,听见湖里蛤蟆叫,孙子问:“它们叫什么呢?”我告诉孙子:“这是报喜哪!‘蛤蟆打哇哇,四十天吃疙瘩。’再有一个多月就能吃上新麦子了。”今年6月初,在理发店与人闲聊,有个工友想请几天假回家收麦子,问几号回去合适?我建议说:“一般年份,‘芒种三天见麦茬’。但今年芒种赶在4月,还有一句老话,‘四月里芒种麦熟早’,这样的话,你芒种那天赶回去比较好。”接着又有人预测麦子的收成,我说:“按照俗语的说法,‘打黑不打白,打白打不出来。’今年正赶上月黑天,收成应该不错。”理发店老板惊疑地看着我说:“上班多年,庄稼地里的事还记这么清楚呀?”

麦收的艰辛,让我养成了珍惜粮食的习惯。不仅在家不剩饭菜,上职工中专时,还要求同宿舍的同学不能浪费。近年来,政府号召“光盘行动”,我非常赞同,生活富裕不应该成为浪费的理由;个别有钱任性的人也需要明白:钱是你的,但资源是大家的。我平时喜欢吃面,到饭馆吃板面或朝鲜面,每次都吃得一点不剩。时间长了,店主对我很尊敬,别人的面做好了自己去端,却经常给我送到座位上。这其实不难理解,换位想想:你要了一碗面剩下大半碗,浪费了粮食,增加了垃圾,还使老板感到不愉快,和谐从何而来?当今社会,在走向文明的进程中,每个人都可以从我做起。



作者简介李宽云,武城人。退休前曾任古贝春集团有限公司文化总监,高级企业文化师职称。中国楹联学会会员,山东省作协会员,齐鲁文化之星。已发表文学作品数百篇,出版文学作品集两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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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 | 李玉友

审核 | 冯光华 终审 | 尹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