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轨旁的卫戍

——重谒平原千佛塔

□李凤林

你

铁褐色的沉默里

站着多少朝代

列车

用汽笛烫平史书时

砖缝里的佛偈

依然以陶土姿态

在风铃草

震颤的间隙诵经

当年

驮经卷来的青石台阶

已陷进大地掌纹

而合十的轮廓

依然在信号灯明灭间

把朝代为香

一炷炷插进云霄

我数过

你身上斑驳的云影

像数舍利塔里

散落的梵语

那些

被蒸汽揉皱的晨昏

终将

在钟声里

重新舒展成瓷

而今

铁轨长出新的野燕麦

信号旗

卷走最后半页战火

你只是

将身形又压进地基三寸

让过往的每列轰鸣

都成为酥油灯

当夕光

给每尊残佛镀金

我看见沧桑

从塔刹流淌下来

在道砟间隙

凝成新的釉质

而塔铃正把满天星斗

摇成

当年渡江的恒河沙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