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文 | 宋开凤:从一本旧粮本说起





从一本旧粮本说起

□  宋开凤


今天在公交车上碰见王姐,聊起一个老话题:七八十年代,各家各户的口粮到底是多少?

没想到这一聊,竟惹来一番热闹争论。有人说小孩每月17.5斤,高中生27.5斤;有人说没工作的17斤,一上班就涨到30斤;还有人拍着大腿说,重体力活的能给到四十多斤呢......各执一词,谁也不服谁。

王姐忽然想起什么:“我家好像还留着过去的粮本呢,我回去找找。”

我说:“你不是打算晚上包饺子吗?别耽误了。”

她手一挥:“放心吧,饺子准能吃上,这粮本我还专门收起来了,没想到今天就用上了!”

本来她家晚上是打算包饺子的,面和馅儿都备好了。可这一找,还真找着了——封面泛黄,边角整齐,翻开里头,钢笔字迹还清清楚楚。她赶紧拍了照发给我,电话立马追过来。电话那头,当当的剁馅声还没停,王姐的声音带着惊奇:“怎么每人才10公斤?20斤粮,够吃吗?”

她不甘心,又给当年在粮局工作的老同学发消息。过了一会儿,手机“叮”地一响,是老同学的回复,记忆里正常居民每月是27斤,有工作单位的,尤其是重体力岗位,单位再给加3斤,另外还能补点粮票......

这几行字,像一把钥匙,把三十多年前的记忆闸门一下打开了。

那时候,粮本上的每一斤都是有分量的——孩子长身体,大人省着吃;月初领粮像过节,月底缸底刮得响。那点定量,不是‘够不够’的问题,而是‘怎么匀着吃’的问题。家家灶台上,都写着一本精打细算的账。

王姐在电话那头感慨:“我本来今晚要包饺子的,结果折腾这半天,面都醒过头了!”说完她自己先笑了。

可如今呢?

超市里米面粮油堆成山,果蔬肉蛋随便挑。逢年过节,单位发的福利把橱柜塞得满满当当,大米白面吃不完,还常想着送人。没人再为一顿饺子该放多少面发愁,也没人再掰着手指头算这个月还剩几斤粮票。

从“27斤”到“随便选”,从“粮本”到“手机下单”,这中间隔着的,不光是日子,更是一整代人的记忆与变迁。

王姐最后说:“行了,不跟你聊了,我得去包饺子了——这回肉馅管够,面也管够!”

我盯着手机里那张粮本的照片看了好一会儿。那上面的数字,是当年紧巴巴的刻度;而今晚王姐家那锅热气腾腾的饺子,是今天沉甸甸的底气。

从“定量”到“丰足”,不过几十年光景,却像翻过了一座山。山那头是斤斤计较,山这头是富富有余。

这本粮本,王姐说她不打算扔了。留着它,不是为了念苦,而是为了记住——那些斤两里熬出来的日子,是怎么一步步,走到了今天这碗管够的饺子面前。


作者简介:宋开凤,德城人,德州市朗协会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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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审核|李玉友

终审|冯光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