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文 | 刘伟哲:父亲的劳作



父亲的劳作

▢刘伟哲

我出生在农村。母亲身体不好,从我记事起,父亲便操持着这个家,既要下地干活,回来还得烧火做饭。

记忆中的老宅总是黑乎乎的,土炕、土屋、土地面、土灶台,连件像样的家具也没有。那种贫穷的模样,我至今难忘。

童年的记忆很单纯,就是上学、放学,放学后跟着父亲拔草、干农活,几乎没出过村子。

父亲不但照顾母亲、姐姐和我,还要照顾爷爷、奶奶,终日劳作。有一段时间,父亲夜里给生产队饲养牛。半夜,他常独自去二里地外的场院给牛添草料。我醒来摸不到父亲,就懵懂地跑去场院找他。那时虽小,却从不害怕。为了多挣点工分,父亲宁可自己多受累,也要支撑这个家。

我小学四五年级时,生产队解散,开始“单干”。爷爷干不动,奶奶身体也不行,姐姐上学,母亲有病,父亲只能没白没黑地忙碌,靠几亩责任田维持生计。

父亲虽然没上过几年学,但他读过《三国演义》《水浒传》等小说,讲起来头头是道,而且还会唱戏,如京剧之类。从小,他就对我特别严厉。放学回家,他就让我去扫树叶、拔草,直到把筐装满,才允许回家。当时幼小的我十二分不情愿,所以常想逃避,但父亲从没对我“网开一面”。每年芒种后收小麦,他都带我去地里收麦子。我那时太小,睡不醒,一大早便被父亲硬拽着去地里。到了地里,我倒在麦个子上继续睡觉。父亲依旧不松口,指着我说:“你可以在麦个子上睡,但不能在家睡。”每次都是直到中午才收工回家。

后来父亲对我说:“以后你不知道会碰上什么困难。你可能生活得很顺利、很幸福,也可能遇到坎坷。但你会种地,能吃得起苦,就不会掉到地上,就能勇敢地生活。”

从小经受这样的锻炼,我至今身体康健,吃苦耐劳对我来说也很轻松。到现在才真正体会到父亲的良苦用心和深沉的爱。我能好好地生活,正是父亲教会我吃苦、勤俭与勤劳的结果。感恩父亲给了我强健的体魄,也培养了我吃苦耐劳的性格。

父亲一生,除了劳作还是劳作。整个夏天,他脖子里始终围着一条毛巾,光着上身,皮肤被太阳晒得黑红,头发也剃光了。他的角色十分复杂:是丈夫,要当护工照顾母亲;是儿子,要照顾爷爷、奶奶;是父亲,却又扮演着母亲的角色——烧火做饭,给我和姐姐买衣物和学习用品;因为大伯在外,他还承担着大哥的职责。所有这些问题,他都得一一处理……有时他还要承受外界的指责甚至白眼,但这一切,他都挺住了。他是一位真正的男子汉,一个平凡而伟大的父亲。感恩父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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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 | 李玉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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