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雪落长津湖
山河念英魂
□鲁秀丽
今天是12月24日,街市灯火暖融,苹果裹着彩纸传递平安期许,可我们该记得,七十五载前的这一天,长津湖的风雪里,一场胜利正染着热血落幕。那是1950年的深冬,朝鲜半岛狼林山脉间,长津湖被冻成一面寒玉,零下40摄氏度的风,卷着雪粒像刀子,刮过志愿军单薄的棉衣,刮过他们握枪的手指,也刮过一个民族护家卫国的铮铮骨血。

电影《长津湖》剧照
谁能忘那6天6夜的潜伏?第9兵团的将士们,揣着冻得硌牙的土豆,卧在齐腰的积雪里,不敢合眼,不敢挪动。寒风吹透单衣,把血肉之躯冻得发僵,睫毛凝着冰碴,口鼻呼出的热气转瞬成霜,可每个人的枪口都朝着美军南逃的方向,每双眼睛都盯着阵地前的公路。他们中,有稚气未脱的少年,有牵挂妻儿的丈夫,有惦念爹娘的游子,此刻都成了长津湖畔最挺拔的青松,以沉默的姿态,守着伏击的号令,守着身后万里山河的安宁。
死鹰岭上的冰雕,是刻进军史的丰碑。当美军王牌陆战一师的士兵爬上高地,看见的不是严阵以待的对手,而是一排排俯卧的志愿军——他们紧握钢枪,手榴弹攥在掌心,战斗队形整整齐齐,身躯早已被冰雪凝铸,却依旧保持着冲锋前的姿态。没人能掰动他们冻在枪栓上的手指,没人能撼动他们望向敌人的目光,这无声的阵列,让骄横的美军肃然起敬,敬一个军人对使命的坚守,敬一支军队对信仰的忠诚。后来人们在战士宋阿毛身上找到一张纸条,字迹冻得有些模糊,却字字滚烫:“我爱亲人和祖国,更爱我的荣誉,我是一名光荣的志愿军战士。冰雪啊,我决不屈服于你,哪怕是冻死,我也要高傲地耸立在我的阵地上。”
还有水门桥的三次爆破,是血肉与钢铁的较量。那座架在断崖上的桥,是美军逃出长津湖的唯一生路,也是志愿军必须守住的关卡。战士们揣着炸药包,反穿棉袄以白雪为掩护,冲破坦克与重机枪的火力网,一次次将桥体炸毁。第一次炸桥,桥面坍塌,美军连夜修复;第二次炸桥,断了根基,美军空投钢架再建;第三次,敢死队抱着几十公斤的炸药,拼尽性命炸断桥基,本以为能阻敌于绝境,却没想到美军从日本空运桥梁组件,终究让敌人逃了出去。可谁能说这仗输了?志愿军以最简陋的装备,对抗武装到牙齿的精锐,让美军王牌经历了“最长的退却”,让侵略者明白:中国人的领土与尊严,不容侵犯。
长津湖的雪,落了七十五载,从未冷过英雄的魂。当年战士们冻得失去知觉仍要冲锋,啃着冻土豆仍要坚守,不是不怕冷,不是不怕死,是怕身后的家乡再遭战火,怕子孙后代再受欺凌。他们用冻僵的身躯,筑起一道坚不可摧的长城;用滚烫的热血,融化长津湖的冰雪,也融化了侵略者的野心。1950年12月24日,美军从兴南港狼狈撤退,长津湖战役胜利落幕。这一天,不是所谓的“平安夜”,而是志愿军将士用生命换来的平安开端,是山河无恙的起点。
如今再望长津湖,风雪早已停歇,湖畔草木葱茏,一如我们如今的生活,温暖而安稳。街市的灯火,是当年战士们眼中的期盼;手中的平安果,是他们用生命守护的馈赠。七十五载岁月流转,那些冻成冰雕的战士,那些血染冰雪的英雄,从未走远。他们化作了山间的青松,岁岁常青;化作了江上的长风,护佑家国;化作了我们血脉里的勇气,让每个中国人都记得:山河无恙,皆因有人负重前行;岁月静好,皆因有人以身许国。
今日雪落无声,山河念英魂。长津湖的风雪会记得,那些单薄的身影如何在极寒中挺立;华夏大地会记得,那些年轻的生命如何用热血铸就荣光。七十五载春秋,我们从未忘记,也不敢忘记——12月24日,是长津湖战役胜利的日子,是英雄们用生命换来的、真正的平安之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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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李玉友
审核|冯光华 终审|尹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