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文|侯涛可:故乡的东湾


故乡的东湾

□侯涛可

故乡的东湾,是镌刻在我记忆深处的时光宝盒。

说起故乡侯王庄的东湾,它宛如一颗璀璨的明珠,镶嵌在我童年的时光里。那是一方充满“魔力”的水域,东西约二十五米,南北约三十五米,湾深四米,仿佛是大地精心雕琢的一方玉盘。

东湾的北岸,几棵参天大柳树拔地而起,繁茂的枝叶遮天蔽日,垂下的柳枝如同绿色的丝绦,随风轻舞。我曾无数次仰望着它们,想象着自己若能像鸟儿一样,飞到高高的枝头俯瞰整个东湾,会是怎样一番奇妙景象。柳树的树干格外粗壮,估计一个人无论如何也抱不过来,它们就像忠诚的卫士,默默守护着这方水湾,见证着岁月流转。

东湾的西北处设有水龙口,那是东湾的独特标志。龙口两侧,一对雄伟的石狮子威风凛凛地屹立着,造型带着元明时期的特色,通体由青石打造,包浆厚重,散发着历史的沧桑韵味。下方的石座上雕刻着精美的图案,虽历经风雨侵蚀,仍能依稀辨认出那些古老的花纹,仿佛在低声诉说着往昔的故事。两只石狮子相距约三米,沿狮子两侧至龙口的距离为两米,中间筑有一道八十多厘米高的青石水墙,呈前宽后窄的喇叭口状,设计巧妙独特。龙口用青砖整体砌成,下方从湾底直接垒起,比挡水墙高出一米有余。汇聚于喇叭口的水流,从龙口涌入,再从底部潺潺流出,发出清脆悦耳的声响,宛如大自然奏响的美妙乐章。

在侯王庄的岁月里,东湾承担着蓄水防洪的重要职责,是守护村庄安宁的屏障。而对我而言,它更是童年欢乐的源泉。小时候,我最期待夏天的到来,几乎每天都像一只欢快的小鹿,飞奔至东湾。这方水湾虽不算辽阔,一到夜晚却热闹非凡。大人和孩子们在水中嬉笑打闹,溅起的水花在月光下闪烁着银白的光泽。

小时候学会游泳的经历,至今仍历历在目。那时,父亲从城里买来一个汽车内胎,型号比我的腰略大些。他给内胎充好气,就让我套在身上下水。起初我满心向往,看着水中嬉戏的伙伴,听着他们的怂恿,便毫不犹豫地扎进了水里。没几天,我就能脱离内胎,开始练习憋气、狗刨、扎猛子、跳水,还和小伙伴们比赛潜水摸砖,比拼跳水动作的新奇。那种在水中自由自在穿梭的感觉,如今回想起来依旧心潮澎湃。

到了冬天,东湾又变成了我们的滑冰乐园。我和同学们相约在冰面上,你追我赶,比拼谁滑得更远,那些动作笨拙古怪的伙伴,总会引得大家哈哈大笑。虽说摔倒时格外疼,但这份在冰上欢笑玩耍的时光,仍是我童年最珍贵的回忆。

在我对东湾的所有记忆中,那对石狮子的印象最为深刻。母亲常到东湾洗衣服,从我五六岁起,便与石狮子结下了缘分。我总爱骑在狮子背上,感受着它冰冷而坚实的触感。可惜的是,一只石狮子没了头颅,只剩下颈部以下的部分;另一只则仅残留着底座,尽显岁月的残缺之美。

随着时代的发展,东湾渐渐消失在人们的视野中,如今或许只留存于我的心底。但那些在东湾度过的美好时光,那些与小伙伴嬉笑相伴的日子,那些与石狮子相守的岁月,都将永远铭刻在我的记忆深处,成为生命中最宝贵的财富。每当回忆起故乡的东湾,心中便涌起一股暖流,那是对童年、对故乡最深的眷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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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李玉友

审核|冯光华  终审|尹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