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根拦门棍  千年祈愿长

□ 邓吉收

年已过，味犹存。拦门棍是山东及周边地区特有的年俗之一，它与请“家堂”仪式密不可分。在家乡方圆十几里，请“家堂”是大年三十早饭后的一项重要仪式。当“家堂”请到家后，人们就立马在大门口放一根拦门棍，一直到正月初二上午欢送“家堂”时才撤掉。

聊起这拦门棍的来历，说来话长——

相传，这拦门棍源自元末明初。最初，拦门棍首选用有驱邪象征意义的桃木制成；后因桃木并非家家都有，人们也常用柳木、杨木、槐木、榆木等笔直的木棍，甚至推磨棍、碾棍来代替。拦门棍通常要求笔直无枝丫，便于与地面贴合；其长度需超过门的宽度，以确保能完全“拦住”门口。

关于这拦门棍的起源，民间还流传着两个动人的故事。其一，说是元末时，有一位大帅暴虐成性，滥杀无辜。有一年腊月，他率军屠杀一个村子时，看到一位妇女背着小孩子拼命奔跑，随后又放下小孩子，背起一个大孩子继续逃命。大帅询问缘由，得知大孩子并非她亲生，她怕只顾背着自己的亲生骨肉逃命，会被乡邻斥为心狠。大帅听后，良心受到触动，告诉妇女，在门口放一根木棍，他的军队便不会骚扰她家。妇女回到村子后，把这个方法告诉了所有乡亲，家家户户都在门口放了一根木棍，全村人也因此幸免于难。

其二，说是明初，朱元璋曾派胡大海、常遇春两员武将前往山东征讨“北国”势力。当时，百姓纷纷在家门口挂牌，凡是挂“南朝”牌的，便被视为良民；挂“北国”牌的，则会遭到屠杀。大军压境时，各村各户都挂起“南朝”牌；大军一撤，大家又换回“北国”牌。

两位武将把这件事上报后，朱元璋一听拍案而起，怒吼道：“反了！大胆刁民，竟敢欺负当朝命官，把所有刁民都杀掉，斩草除根！”

胡、常二将领旨来到山东，见人就杀。就在他们追杀百姓时，看到一位壮汉背着一位老妇人奔跑，便上前拦住询问：“你为何背着一位老人逃跑？”壮汉吓得浑身哆嗦，跪地求情道：“你们可以杀了我，但求你们留下我母亲的性命。她辛辛苦苦把我拉扯大，我还没能好好尽孝啊！”说罢，连连磕头求饶。二将听后，认为这是一位有孝道之心的良民，便对壮汉说：“快快回去，关门闭户，在门口放一根拦门棍，我下令，凡是门口有拦门棍的人家，一律不准斩杀。”

壮汉背起老母亲急忙往家跑，途中遇到了逃难的村民。他见是本村乡亲，急切地喊道：“老乡们，快回去告诉大家，在门口放上拦门棍，就能免遭杀身之祸，保全性命！”

消息一传十、十传百，村民们纷纷返回家中，都在门口放了一根拦门棍，也因此躲过了这场洗劫。

而这一天，正是大年除夕。

如今有研究者认为，拦门棍这一习俗，极有可能源于元末明初。当时，中原地区红巾军起义，战乱频仍，民不聊生，后又遭遇大瘟疫，十室九空。劫后余生的百姓，出于对死亡的恐惧和对逝去亲人的追思，便衍生出了放置拦门棍的年俗。

这一习俗随着人口迁徙，逐渐流传至河南、河北、安徽、江苏等地。到了清代，“闯关东”的百姓日益增多，拦门棍的习俗也随之传播到东北广大地区。

总之，无论是传说中元末大帅的恻隐之心，还是明初胡、常二将的手下留情，放置拦门棍这一年俗里，无不闪烁着“人之初，性本善”的朴素光芒，无不寄托着百姓们虔诚至纯的美好祈愿。这一美好祈愿，历经数百年代代相传，其寓意归结起来主要有三点：拦财、辟邪、安祖。拦财，是防止家中的财富与福运在年关流失；辟邪，是阻挡“孤魂野鬼”等不祥之物进入家门，守护家庭平安；安祖，是在请回祖先灵魂（家堂）后，防止其他游魂打扰先祖享用祭品，让先祖能安心在家过年。

沧海桑田，今非昔比。如今的人们衣食无忧、安居乐业，过年时请“家堂”、放拦门棍，更多的是为了追思先祖功德、继承先祖遗风，将孝道文化代代相传。

作者简介：邓吉收，临邑人，1981年参加工作。大专学历，中文专业，高级教师。山东省散文学会会员，德州市作协会员。作品散见于省、市、县等报刊或融媒平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