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文|邓吉收:村名里的故事


村名里的故事

邓吉收

村名在我国有数十万个,不仅是地理标识,还与我国农耕文明有着深厚的历史文化渊源。其命名方式极为丰富,或以姓氏、人物命名,或以地理特征、建筑物命名,或以历史事件、吉祥寓意、时代印记命名。究其村名来历,有的简单明了,一语道尽;有的则历经曲折,充满故事。仅以临邑县恒源街道57个自然村为例,有故事的村名就有十几个。

以牛家村为例,该村东距县城7华里,共52户、176人,有牛、张、杨、赵四姓,其中牛姓人数最多。虽以牛姓立村,但其立村过程却充满艰辛。

这要从明初礼部尚书牛凉说起。

据临邑《牛氏家谱》记载:牛凉,字诚一,河北枣强人。牛凉有三子:长子牛魁岸、次子牛魁梧、三子牛魁元。明太祖洪武三年(1370年),牛凉中举;四年任监察御史;七年升礼部尚书。洪武九年后,牛凉相继受“空印案”“叶伯巨事件”等牵连,至洪武十二年(1379年)被罢官。他担忧再受株连,不敢回乡,便携家眷逃至犁邱(临邑)城南十八里处的一个小村隐居,该村后取名牛角店。

明太祖病逝后,燕王朱棣起兵,与侄儿建文帝争夺皇位。燕王靖难军路过牛凉住所时,牛凉在家未出门迎接,燕王因此耿耿于怀。燕王登基后,以牛凉闭门不见、怠慢君主为由,发出“剿牛令”,欲治其灭门之罪。牛凉得知后,为避灭族之灾,命三子各自逃生。临别前,牛凉将一口大铁锅摔成三块,命三子各持一块远走他乡,日后以铁锅片为认祖归宗之凭。自此,便有了“破铁锅,同一脉”的传说。其中,长子牛魁岸命一子留居原处,改姓刘;他则携另一子牛诚徙居临邑城西7华里处隐姓埋名,后此地取名牛家村。次子牛魁梧逃至章丘县崔官庄,三子牛魁元携家眷外迁,下落不明。如今,牛家村牛姓已传至二十二世。

牛家村名的来历可谓不堪回首,但大柳树村名的由来则至今为人津津乐道。

大柳树村位于县城南部,距县城9华里,人口约500人。相传明初,张姓人家自河北枣强迁此立村,初名张新家。至明万历年间,村东一棵柳树粗大异常,需十人合围,树冠遮天蔽日,树下可摆五桌宴席,远望如天然独木凉亭。后张氏家族有一后生,聪颖好学,考入翰林院,官至五品侍读学士,职在为皇帝及太子讲读经史,充顾问。

张翰林身在朝中,常思故乡养育之恩,尤以那棵形似独木凉亭的柳树为荣,念念不忘。某年,京城建一豪华游乐园,竣工后,皇帝率文武百官前往观赏,张翰林亦随行。皇帝驻足一座别致凉亭前,对其设计赞赏有加。张翰林触景生情,遂对皇帝夸道:“臣家乡独木凉亭,可与御亭媲美。”皇帝疑之,命张翰林引路,前往其乡查看。皇帝见后笑道:“原来是大柳树!”村民为沾皇气、图吉祥,遂将村名由张新家改为大柳树。

如果说大柳树村名是借了皇帝的金口玉言,那么梆子村名的由来则与官府有着关联。

梆子村位于县城西6华里处,人口近700人。据传,明初刘氏家族最早迁此,后朱、许、张三姓陆续迁入。

刘氏迁入最早,起早贪黑,开荒种田,家境渐殷,田产日增。一家之力难以为继,遂雇长短工。田地远近不一,收工时召集工人颇为不便:近者门前呼喊即至;远者需奔走传唤。时刘氏家东南有棵空心大杨树,以棍击之,可发沉闷“梆!梆!”巨响,声传五六华里。自此,刘氏每日收工,便敲此树为号,颇为奏效。

刘氏距县城仅6华里,每日“梆!梆!”声时断时续传至县衙,县令疑之,遂派人循声探查。得知缘由后,县衙中人再闻此声,便不复疑,逢人便称此为“梆子声”。日久,刘氏居地便称“梆子庄”,并广为流传。

梆子村名源于声响,令人好奇;而刘波海村名,则更引人遐思。

刘波海村北距县城14华里,全村700余人,有王、刘、徐、宋、钟、蒋六姓。村名“波海”二字,常令人联想到碧波大海,实则与海毫无关联。据载,明洪武四年(1371年),王姓先祖自青州迁此定居,初名小王家村。至明嘉靖九年(1530年),刘姓兄弟刘仲秀、刘仲兰自本县孙庵乡耿刘村迁入。兄刘仲秀之子刘溶,字波海,成年后身材魁梧,性情豪爽,仗义疏财,深得乡邻敬重。

时值乱世,赖刘溶庇护,村中少有地痞侵扰,村民得以安居。后经村中长者商议,为彰刘溶之功、祈村庄之安,遂以其字“波海”更村名为刘波海。

今日刘波海村,与全国数十万村庄一样,百姓安居乐业,衣食无忧——全面小康早已从愿景变为现实。2020年11月,该村更获评“全国文明村”,成为临邑县首批获此殊荣者之一。

“万物有所生,而独知守其根。”村名承载乡愁,是乡村文化的根与魂。展望未来,随着乡村振兴战略的推进与城镇建设的发展,村名里的故事必将愈发生动精彩。

作者简介邓吉收,临邑人,1981年参加工作。大专学历,中文专业,高级教师。山东省散文学会会员,德州市作协会员。作品散见于省、市、县等报刊或融媒平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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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李玉友

审核|冯光华  终审|尹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