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文|郭峰:永夜灯花艳 书香贯古今




永夜灯花艳 书香贯古今

郭峰

玉堂清冷不成眠,伴直难呼孟浩然。暂借好诗消永夜,每逢佳处辄参禅。愁侵砚滴初含冻,喜入灯花欲斗妍。寄语君家小儿子,他时此句一时编。

这是宋哲宗元祐三年(1088),苏轼任职翰林院期间,一个冬夜值班时,秉烛读好友李之仪的百余首诗,读至深夜后即兴写的一首《夜直玉堂携李之仪端叔诗百余首读至夜半书其后》。

李之仪字端叔,庆云人,自幼好读书,入苏轼幕府,是苏轼的门生挚友,而苏轼也极为欣赏李之仪的才气。直到苏轼被贬海南,两人仍一直书信不断。

此诗作于苏轼任职翰林院期间,“玉堂”就是宋代的翰林院。北宋元祐(1086—1094)年间,社会上文风鼎盛,雕版印刷术日渐普及,各种印刷书籍快速流通,读书、著书、藏书一时成风。苏轼作为文坛领袖,深夜值守玉堂,清冷无眠之际,不寻俗乐,唯携友人李之仪百余首诗作,“暂借好诗消永夜”,可见其毕生读书治学之嗜好。百余首诗堪称一部书了,所以,此情此景,当是北宋文人以读书为乐的典型写照。可以说,庙堂之上,士人大夫以藏书、写诗、抄书为雅事;市井之间,各种名号的书院林立,私塾遍布。正如北宋诗人晁冲之在《夜行》中所写:“孤村到晓犹灯火,只有人家夜读书。”此种景象随处可见。

苏轼深夜读其诗,把李之仪比作孟浩然,赞其诗作意境高妙。“每逢佳处辄参禅”,这体现了读书人独有的精神共鸣。两人以诗词为纽带,结下跨越仕途浮沉的莫逆之交。这种以书会友、以文传情的关系,让读书超越了文字本身,从而成为联结知己、涵养人格的桥梁,也印证了,真正的阅读从来不是孤独的修行,而是与先贤、与知己的精神对话。

“愁侵砚滴初含冻,喜入灯花欲斗妍”,更把读书人深夜读书的心境写得淋漓尽致。寒冬深夜、砚墨将冻、孤影寂寞之下,读得佳句而满心欢喜。在苏轼眼中,暗夜中昏暗的烛光已变成了摇曳的灯花,一个“斗妍”已把“清冷”消融,开始值夜班时的孤独寂寞已被读书后的热情喜悦取代。一个爱书之人、读书之人的爱书之深、读书之痴,跃然纸上。

苏轼一生颠沛流离,却始终“随身唯书籍,相伴到天涯”,即便黄州、惠州、儋州一路遭贬,但不弃的仍是手不释卷、著书不辍。据史料记载,他还一路建造书房,如密州西斋、黄州雪堂、惠州思无邪斋等。这种对书籍的珍视,对阅读的执着,从小处说,已是其个人安身立命之本;从大处说,已成为其传承文明、滋养精神的使命。

千年已过,玉堂的灯火早已熄灭,但在大力倡导全民阅读、建设书香社会的当下,重读苏轼《夜直玉堂携李之仪端叔诗百余首读至夜半书其后》一诗,为今人重温阅读之美、涵养书香之风提供了深刻的历史借鉴。这首诗依然散发着一缕不灭的书香,串联起古今读书人的精神追求。

在深入推进全民阅读、建设“书香中国”的时代浪潮中,愿我们都能如苏轼一般,以书为友,沉下心来读经典、品佳作,在全社会形成爱读书、读好书、善读书的浓厚氛围。让千年文脉在书香中绵延不绝,以文化人、以文育人,涵养个人品格,润泽民族精神,共筑书香中国的美好图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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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审核|李玉友

终审|冯光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