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是红军长征胜利90周年。9月1日，德州湖滨北路小学的开学第一课，是从一块新疆芝麻馕开始的。
一块馕的分量
六年级十班班主任潘凌霄把馕掰成小块，54个孩子轮流上前，每人取走一份。馕大约八到十寸，掰开后刚好够全班分完。
“如果这是长征路上的干粮，你拿多了，别人就没有了。”她对学生们说。
开课之前，潘凌霄先问：“如果让你带三样东西走长征路，你会选什么？”有水，有食物，有药，有衣服。孩子们答得很快。她没急着点评，把馕分下去，让每个人尝了一小口。
课后，班长赵城熙说：“我是最后一个拿的，最后还剩一半多。我是班长，本想先让给别人，这是该做的。”这个12岁的男孩与班内大多数同学一样，被潘凌霄从一年级带到六年级，明年就要毕业了。问到这节课的收获，他说：“九十年前红军那么苦，我们现在只动脑子就能学到东西，已经轻松多了。我将来想尽自己的一份力，为祖国做点力所能及的事。”
潘凌霄的馕是家人从新疆带回来的，当作开学礼物。“长征历史距离孩子太远，光讲故事没有切身体会。”她说，“整块馕总量有限，有人拿多了别人就少了。每个人分一小块，合在一起又是一个完整的馕。团结是什么，珍惜粮食是什么，不用多讲。”
六个年级，一条路
同一条长征路，湖滨北路小学六个年级踩的台阶各不相同。
一年级学守纪，二年级练体魄，三年级动手创造，四年级讲文化传承，五年级聊心理调适，六年级谈家国理想。
一年级三班班主任孙彤彤1998年出生，已有7年教龄，前几年一直带毕业班，今年头一回接一年级。她把长征精神落到六个具体行为上：上下楼梯靠右行、不同场合不同音量、见到师长主动问好、过马路走斑马线、骑乘电动车戴头盔、见到垃圾主动捡拾。
“长征对一年级孩子来说太远了，把行为规范讲清楚，比讲大道理管用。”开学前，她特意搜集课堂口令资料，拿到新生名单后提前把每个孩子名字读熟，争取第一天能叫出所有人。教室后墙的“欢迎新同学”板报，是她往届毕业的学生回来帮忙画的。“他们看到班级群消息，主动跑来布置教室。”孙彤彤说。
四年级四班的开学第一课上，班主任朱琳讲了一位班内学生的故事。放暑假前，窦志奇从学校高台跌落，腿部严重骨折，做了创伤较大的手术，在家休养两个月就返校了。受伤那阵子，窦志奇的父亲把所有周测试卷带回家，让他在病床上做，做完拍照发给老师核对，成绩没落下。
“长征不是一个人能走完的。窦志奇需要你们的时候，别推脱。这也是长征精神。”朱琳对全班学生说。
五年级八班班主任李晶晶讲了军需处长的故事。长征过雪山时，一名老战士冻死在雪地里。将军发怒质问：“为什么不给他发棉衣？”旁边的人低声说，他就是军需处长。他把所有棉衣都分给了战友，自己只穿一件单衣。
她接着讲了今年7月广西洪灾中冲在一线的武警官兵和消防救援人员。“他们和当年爬雪山的红军，说到底是一回事——为了别人，把自己交出去。”李晶晶对五十多个孩子说，“你们还小，不用做那么大的事。但遇到困难想放弃的时候，记住有人曾在比这难得多的条件下，没松过一口气。”
操场上五块展板
教室里上完各自的课，全校学生到操场集合。开学典礼在上午9点半开始，操场升旗台周围摆着五块展板：信念、勇敢、团结、坚持、奋进。一年级新生按班级入场，模拟一条“少年长征路”。校长于洪涛给每个一年级班级发了一盆绿植。
“一株植物从种下去到长出来，需要时间，需要每天浇水。孩子在小学六年也一样，急不得，也停不得。”于洪涛说，“长征走两万五千里，不是一天走完的。今天埋下种子，六年后才见收成。”
六年级八班学生赵皓严在国旗下讲话，没讲“继承光荣传统”式的套话，只讲了一个红军炊事员的故事：“长征路上，有个伙夫每天不问‘今天有没有米’，先问‘往南走还是往北走’。方向对了，再难也能走出路。”他说，“新学期，你的方向是什么？不用太大，每天多读一页书，多跑一圈步，都行。”
讲话结束，全体学生齐诵《少年中国说》。九月的德州天还很热，没有人提前退场。大队长领誓，全体师生齐声喊出：“奋勇前行，不负时光！”响了三遍。
开学典礼散场前，于洪涛对全校师生说：“孩子们，九十年前那些人出发的时候，大多不知道终点长什么样。他们只是觉得，往前走就对了。往前走，路才会越来越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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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者|刘潇 编辑|赵鑫玲
通讯员|夏臻臻 赵珺珺 毕胜婻 杜志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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