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 中 情
□王淑芬
小年这天,终于盼来了入冬后的第一场雪。只是,雪是薄薄的一层,虽然让人高兴,但还不至于让我陶醉。我喜欢那种热烈奔放的雪,那种舍我其谁的雪,那种改变地貌状物的雪,就像2011年11月底的那场大雪,真是让人醉在心头。
2011年11月30日那天中午,天空罩上了一块厚厚的帷幕,到处是灰蒙蒙的一片。红砖瓦房和那些气派的高楼,笼罩在薄雾里,没有了往日的光鲜和气势。沉闷的天气,让人感觉十分压抑。我漫不经心地敲打着键盘,忽然隐隐约约听见打着呼哨的北风里,夹杂着啪啪敲打窗户的声音。我不由得精神为之一振,急忙起身走到窗前,只见凛冽的寒风中飘起了雨。那晶莹的雨珠任风裹挟着,狠狠地摔在墙上、地上,风俨然成了大自然的使者,凛然发着威风。不一会儿,空中出现了纷纷扬扬柳絮般发亮的东西,啊,下雪了。雪花才是严冬最动人的小精灵呢。晶莹的雪花袅袅地漫天飞舞,时而飞向墙壁,时而落到地面,雪落在刚下过雨的地面上,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我兴奋得就像小孩子,急忙招呼午睡的丈夫:“老刘,下雪了,快来看!”我冲到院子里,张开手臂,接着迎面扑来的雪花。雪花落在我的手掌心,瞬间融化了。我把手贴到脸上,顿觉凉丝丝的。此时,孩提时代调皮的我和小伙伴们在雪中呼喊、奔跑,打雪仗、堆雪人的情景浮现在脑海。真想不到,当时年近五十的我,竟然被一场大雪激发了童趣,不禁跃跃欲试。
大概狂风也被漫天飞雪的气势镇住了,风势渐渐小了,雪片却是越来越大,像翩跹起舞的蝴蝶,又如洁白如玉的鹅毛,房顶、地面铺上了一层厚厚的雪绒。银色、童话般的诗意世界,让人心澄如碧,心底顿时涌上岑参的诗句:“忽如一夜春风来,千树万树梨花开”。又想起元稹的《南秦雪》:“才见岭头云似盖,已惊岩下雪如尘。千峰笋石千株玉,万树松萝万朵云。”……
雪就像和谁竞争似的,铆足了劲儿,一直下个不停。外面的世界浩然一色,冰清玉洁,好一幅“瑞雪兆丰年”的景致!
次日凌晨五点多,我就再也睡不着了,时不时地撩开窗帘,看看天色,借着外面的灯光,看那雪依然下着。终于熬到了六点多,我再也忍不住了,穿好衣服,急不可待地打开了房门:雪不知啥时候停了。哇!好一片银装素裹的世界啊。将近一尺厚的皑皑白雪,为屋顶、地面铺上了厚厚的银被,粉装玉砌。石榴树戴玉披银,琼干玉枝;几只觅食的麻雀“啾啾”叫个不停,给雪后沉寂的气氛增添了生机。它们在庭院里飞来飞去,寻找落脚的地方。有两只麻雀慢慢地落下来,两根小腿一下陷进雪里,它们一阵惊呼,扑拉着翅膀飞走了,洁白的雪面上留下了点点痕迹。我不由想起苏轼的著名诗句,“人生到处知何似,应似飞鸿踏雪泥。泥上偶然留指爪,鸿飞那复计东西。”其中蕴涵的人生哲理,给人启迪,促人深思。
老刘手持铁锨,顺着南房、小厨房、大门口方向,各开辟了一条半米多宽小道。我在后面挥着扫帚,左右开弓,把剩下的碎雪扫到两侧。雪真厚啊,如果不是用铁锨,大扫帚还真是无可奈何它呢。
出了大门,我们向东面的胡同口慢慢地拓展小路。此时,邻居们也纷纷开门拿着工具加入了扫雪队伍。我们一边赞叹天公恩赐给我们这场十几年罕见的大雪,一边兴致勃勃地干着活儿。嘴里呵出的热气升腾着,头上、身上汗津津的。我们说笑着,一会儿就打扫到了胡同口。
回到家中继续清扫院子。看东房雨罩上的雪厚厚的,似有承受不住之意,我伸铁锨去触,大片雪块掉下来,幸亏我手疾眼快,闪到一边,不然正好砸到头上。老刘在一旁呵呵直乐。
老刘去单位扫雪了,我独自清扫着院子。灿烂的阳光洒在雪上,泛起点点耀眼的银辉。白绿相间的马赛克墙面、绿色的门窗、底墙一米多高的紫红色瓷砖,被白雪映衬的格外鲜艳夺目。那棵春天红花似锦、金秋硕果满枝的石榴树,此时更是妙不可言。落雪挂满枝头,晶莹皎洁,清秀素雅,像一朵朵严寒中盎然怒放的“琼花”。最诱人的是,这“琼花”中竟有一点红色隐现,仔细一看,原来是一个石榴藏在里面——“雪隐榴红”,堪比“雪舞梅红”了。
那场富有韵味的罕见大雪过去十多年了,至今每每想起,依然会让我怦然心动……
作者简介:王淑芬,女,中华诗词学会会员、《诗刊·子曰》诗社会员、山东省作家协会会员、山东诗词学会会员、德州市诗词协会会员。作品散见于《诗刊》《中华辞赋》《神州文学》《山东老干部诗坛》《黄河文艺》《德州日报》《鲁北文学》等报刊,有诗词收入《当代中华诗词山东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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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李玉友
审核|冯光华 终审|尹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