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1986,神头开挖厌次河
□ 康永森
1984年,是全国实行“撤(公)社建乡(镇)”行政体制改革的一年,也是在各级党委、政府换届中,干部队伍开始全面推行革命化、年轻化、知识化、专业化的“四化”标准的一年,这一年,陵县神头乡(今陵城区神头镇)迎来了新一届党委、政府领导班子。当时,家庭联产承包责任制刚推开两年,粮食产量大幅增加,农民还大发棉花财,各村农户盖新房掀起一股热潮。但有时种上庄稼浇不上水,这成为一大难题。
我当时在神头乡政府办公室工作。我家的6亩承包地,就在乡政府南墙外边。白天办公室工作离不开人,我只能在深夜借地邻的抽水机浇地。由于地下水位持续降低,抽水机的进水管已够不到水面。地邻们不得不从井口往下挖了一个口径约3米、深约3米的“机窝子”,将水泵安装到底部,再挖一条斜坡道,使传动带连接下边的水泵与上边的柴油机。即便如此,抽一会儿还会断流,需要停下柴油机等待一会儿。更要命的是,进水管龙头常被水草杂物堵塞,机器空转却抽不出水。每当这时,我必须拆开水泵与进水管连接的法兰盘,然后,将进水管从井里抱出来,清理掉龙头里的杂草,再重新放进去。进水管连同里面的存水,重200多斤。拆卸法兰盘螺丝时,需承受的扭力非常大。我把传输带一端挂在腰背上,另一端拴在进水管上。腰背用力向上挺,拉住下沉的进水管,双手再使劲往下够,去拧法兰盘上的螺丝,用腰部力量保持双手的平衡,保证拆卸和对接法兰盘的顺利完成。本该两三人协作完成的活儿,深更半夜,无人能帮,只能自己咬牙来干。回到办公室,说起我浇地的过程,同事们都深有体会,感慨不已。
神头乡地处陵县中心区域,下辖61个行政村,拥有5.8万亩耕地。笃马河从神头乡的西北角穿过,只有9个村庄能直接用其灌溉,其余村庄全部依赖机井灌溉。长此以往,地下水得不到涵养,水位越来越低。乡党委请水利专家勘测得出结论,由于长期采用地下水,神头区域地下水位已呈中间低、四周高的“锅底”状态,不少机井干涸废弃。群众自发凑钱打井,但等待打井队需要排号十天半个月。好不容易把打井队等来了,打一个井眼不见得打出水,还需要换几个机位,才可能打出水。干部群众望水兴叹:新开挖一条河多好啊!
群众的急难愁盼,正是新一届党委、政府着力解决的重点。书记、乡长反复到现场勘察、论证,确定从县城东侧的王景河村接通笃马河,沿S323乐馆路向东,横穿神头中部直至乔家沟。开挖这条河,可使神头大部分村庄的农田灌溉和地下水涵养一举两得。
计划河道开口宽度40米,长度10余公里,在充分利用现有沟渠的基础上,还需开挖土方165万余立方米。这个美好的蓝图,面临两个难题:一是上游3公里位于刘泮乡境内,不好协调施工;二是这么大的工程单靠神头乡来完成,需要分5次施工才能完成。这两个难题只有找县领导出面协调才能解决。书记、乡长多次跑县水利局,反复找县领导。所谓争取,就是要主动去争,才能有所得。
1986年秋,县领导终于协调好刘泮乡3个村庄的占地问题,同时指派附近的4个乡镇一同参与施工。
开挖新河道的消息传开,全乡干部群众群情振奋,各村村干部主动领命。祁家屯村需拆迁18户民房,村民顾全大局,听从村干部劝导,迅速搬迁;槐里村人均耕地仅有一亩半,且多为高产良田,干部群众毫无怨言,全力配合;南街村人均耕地稀少,却是本次挖河占地最多的村庄,干部群众依旧义无反顾、积极响应。
当讨论这条河的名字时,大家不约而同地想到——厌次河。神头在秦朝时曾设立厌次县,河北岸坐落着连绵的汉墓群,汉太中大夫东方朔的墓葬,距离河岸仅两百米。借用古地名,正合乡土文脉。
如果说厌次河是新开挖,也不确切。史料显示,神头自古便有同名古河。《水经注》记载:“河水自平原左,经安德城东;而北为鹿角津。”《徒骇河演变》中亦有记述:“厌次河源出安德城东的洼地,称‘鹿角津’,东流至惠民称‘厌次河’,为古漯川支流。”古籍中的厌次河,大致位于如今陵城区东南边界。时光如梭,古河道早已湮灭于岁月沧桑中,而1986年开挖的厌次河,才真正是造福神头百姓的惠民河。
神头乡政府门前原是一条宽三四十米、深六七米的大沟,正好利用这次挖厌次河取土将其填平,形成了今天的这条商家集聚、生意兴隆的富民大街。
1986年12月底,厌次河通水。往日用机井灌溉一亩土地,油电成本近30元;用厌次河水灌溉,一亩地仅需5元左右。以前两天才能浇完的耕地,如今两小时便可完成。更长远的好处在于,河道有效涵养了地下水源,逐步改善区域水文环境,惠及更多的村庄百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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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审核|李玉友
终审|冯光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