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那位可敬的环卫工
□ 邓吉收
环卫工这一职业人们都很熟悉,他们每天身穿荧光黄马甲,起早贪黑,寒来暑往,风吹日晒,常年穿梭于城市车水马龙的各个街道上,使城市每天的面貌永葆清新亮丽,无怪市民们亲切地称颂他们是“城市的美容师”。

在我们当地,从事环卫工这一职业的大都是家离县城比较近的农村老人,有男也有女。他们很珍惜这份工作,工作起来很是用心和认真。为了携带工具方便,他们上下班都是骑电动三轮车,有扎车篷的,也有不扎车篷的。那三轮车后车厢里放有扫帚、笤帚、铁锨、垃圾夹、垃圾桶等工具,另外还有捡拾来的能出售的各种废品,如饮料瓶、纸箱等,本就不大的车厢就显得满满当当的。
——这是多年来环卫工留给我的固有印象。但近日遇见一位环卫工却彻底改变了我的认知,确切地说,是打动了我。
那是立秋后的第二天清晨,我一觉醒来,顿觉浑身凉爽,一扫多日来的高温闷热潮湿之不适,像往日一样骑自行车出去遛弯。我走出楼道,放眼望去,天空蔚蓝如洗,偶有几朵白云在空中曼舞飘游,身边不时有习习微风拂过,真是秋高气爽,心旷神怡。
我出了小区,沿着东西大街向西而行,不一会儿,感觉有些凉意,我拿出手机一查,只有21摄氏度,再看身边骑电动车疾驶而过的人们,有的竟穿起了长袖,有的索性蜷缩着身子前行,以此来躲避疾驶带来的寒凉。我不紧不慢地骑行着,不时地看到街道两边的环卫工人们,正借着清晨车少人稀之际,马不停蹄地忙碌着,或俯首捡拾垃圾,或躬身清扫路面。
当我骑行至前面十字路口右拐十几米后,看到路边停放着四辆三轮车,旁边四名环卫工正在紧张地打扫路面,其中一辆蓝色三轮车引起了我的注意,因为那辆三轮车厢里坐着一位老年妇女。
我推着自行车过去,想和她打个招呼,她似乎知道我的意图,先是身子微微晃了一下,接着努力睁大眼睛斜看我,尔后嘴唇又嚅动了几下,但最终没发出声来。我仔细端详她,她头戴鸭舌遮阳帽,两鬓斑白,面色微红,看上去有八十岁左右的样子。或许今早突然天凉,她身穿米黄色翻领外套,下身加盖一层单被,单被上面还斜放着一把扫帚,不用问,带这位老年妇女过来的一定是位环卫工。
就在这时,一位身穿黄马甲的中年男子走过来。他红脸庞,圆脸型,身材匀称,中等个头,给人一种忠厚质朴的感觉。
“这是……”我指着坐在三轮车上的老年妇女问他。
“这是俺娘!”他颇有点自豪地回答。
我问起他一大早为何要把母亲带到这儿来时,他好像有点矜持,难为情地向我解释说:“我爸去世得早,娘得脑梗病也有几年了,从去年开始连路也走不了啦。我不能为了挣钱撇下娘一人在家。为了照顾娘,只好找了份离家近的环卫工作。”说到这里,他停顿了一下,看了看我,又继续说道:“娘一个人在家嫌闷得慌,再说我也不放心,我出来干活,就顺便捎带上她。”
我询问起他家庭其他成员时,他先长叹了一口气,然后低声说道:“我老伴已不在了,一个儿子在外打工。我下面还有两个弟弟,也都不在家住,再说,俺娘也不愿意去他们那里。”说完他顺手给母亲掖了下被角,像是说给娘听,又像是自言自语道:“娘一辈子拉扯我们不容易——尽孝呗。”
听罢他的一番看似家长里短的随心表白,我突然对他肃然起敬起来。也许是性情所致,经他同意后,我用手机随意给他母子俩拍了照。我在离开时,情不自禁地冲他竖起拇指夸赞说:“你真孝顺,你了不起!”他只是笑笑、摆摆手,谦逊地重复回应道:“没啥、没啥,应该的,应该的!”
前天傍晚,我在街道路边散步时又遇见他,他正骑着那辆电动三轮车带着母亲从县医院取药回家。
我凝望着那辆渐渐远去的三轮车,内心久久不能平静。我想,一个收入微薄的环卫工,其家庭屡遇变故,面对重病缠身不能自理的母亲,没有消沉,没有抱怨,有的只是想尽千方百计尽孝,这是多么弥足珍贵的孝道啊!

作者简介:邓吉收,临邑人,1981年参加工作。大专学历,中文专业,高级教师。山东省散文学会会员,德州市作协会员。作品散见于省、市、县等报刊或融媒平台。
德州融媒出品
编辑、审核|李玉友
终审|冯光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