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文| 王正山:熰金蝉


熰 金 蝉

王正山

前几天在饭店吃饭,席间上了一道菜,名叫炸金蝉。在这深秋时节也算是道稀罕菜了,大家顿时饶有兴趣地议论起来,也勾起了我对儿时那段熰金蝉时光的美好回忆。

金蝉是夏天才会有的,确切地说,是在麦收之后,玉米出土分蘖出三四片叶子时,便进入高峰期。这个时候——尤其是到了烈日炎炎的中午,无论是房前屋后的树林子,还是池塘边、堤坝上的浓荫中,到处是此起彼伏、不绝于耳的“大合唱”般的蝉鸣声。常常是只闻其声,不见其踪,因为它那墨绿色的、拇指肚般的小身躯、是紧紧地贴在树枝上的,绿荫中很难发现它们。

上世纪80年代初,那时我只有十几岁。繁重的麦收过后,我们这些小伙伴,白天则帮着大人干些力所能及的活儿,如放牛、拔草等,到了晚上,便成了我们的天下,不是去河边游泳,就是在平整的麦场里翻跟头或捉迷藏,只玩得头昏脑胀,不亦乐乎。这个时候,我们隔三岔五的还去做一件更有趣味的事儿——熰金蝉。

说起熰金蝉,在那饮食生活条件还相对单一的背景下,它不能不说是一种难得的美味。但是,熰金蝉也不是件简单易做的事儿,需要提前做好充分准备才行。

首先是“天时”,所谓“天时”就是要选一个没有月亮或阴天的夜晚最好,因为没有光亮,更容易迷惑金蝉。其次是“地利”,这“地利”指的是白天要去观察并留心、看哪片树林里的蝉声密集,凡密集的蝉就多,以便作为晚上会战的场地。最后就是“人和”了,这活儿单枪匹马或人太少是做不好的,需召集六七个小伙伴一起合作才成。

待“天时,地利,人和”一切准备就绪,熰金蝉的序幕也就徐徐拉开了。

夜幕降临,我们小伙伴相约摸黑来到那树林。我们先去附近的麦场抱麦秸,堆放在树林中,并用火柴点燃其中的一小把麦秸,然后我们再往火苗上慢慢地、一点点地添加,等到火苗越烧越旺,最后燃起熊熊大火时,我们就立刻四处散开,奔向周围的树下,由近及远,使尽全身的力气,用双手摇动树干。此时,栖息在树上的金蝉,纷纷扬扬地从四面八方像一架架小飞机、向着火堆俯冲下来,有的落在火堆旁,有的就直接扎进火堆里。它们扑腾着,嘶鸣着,做着最后的挣扎。我们手脚并用,把落在火堆旁的,要么手捡起来扔进火堆,要么直接用脚踢进火堆。一时间,我们像大获全胜的勇士,在火堆旁尽情地喊着,跳着,舞着,以此耐心等待美味,好不兴奋。这时,火光映红了我们的笑脸,火堆里散发出一阵阵浓郁的芳香。

火苗熄灭,我们便开始享用胜利果实:先用小树枝把火堆里的金蝉挑出来,往地上摔两下,然后放到手里搓一搓,再用嘴吹掉它上面的灰尘,最后掰开金蝉,里面的鲜嫩肉香立刻扑鼻而来,让人忍不住大快朵颐。我们一边津津有味地吃着,一边尽情地说着、笑着,快乐的说笑声,飞出树林,在夜空里荡漾着。

快乐的时光总是过得飞快,不知不觉中夜色深了,村里传来了大人们呼喊我们回家的声音。我们这才从兴奋中回过神来,急忙用脚把残余的火星完全踩灭,再用土覆盖上,才恋恋不舍地回家去。

眨眼间,几十年过去了,可儿时熰金蝉的那一幕幕情景,却仍历历在目,且回味无穷。那特有欢乐已成为永恒的记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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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李玉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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