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店

作者：王志永

她把卷帘门拉下来

哗啦一声，这条街又暗了一截

围裙解下来，叠好，放进布兜

今天的账本上记着

卖了三双袜子，一个书包，两根跳绳

都是小生意

但够生活

她在门口站了一会儿

对面水果店的灯还亮着

老板娘正在把橙子码整齐

卖烤串的摊子还有一桌人

烟往上冒，笑声往四周散

她跟水果店老板娘挥挥手

对方也挥挥手

这条街她待了十五年

看着理发店变成奶茶店

奶茶店又变成快递驿站

只有她这家小小的杂货铺

还是老样子

针头线脑，文具玩具

都是不值钱的东西

但都是日子要用的

她骑上电动车

拐出巷子，上了大路

路灯把她照得很亮

风把她吹得很轻

明天早上还要来开门

日子就是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