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文 | 李宽云:发梢与针脚




发梢与针脚

李宽云

在社会的发展进程中,总有一些习俗流传下来,潜移默化地影响着人们的生活。与此同时,也有一些习俗因不合时宜而趋于消失,这种现象在快节奏的现代社会体现得尤为明显。今天不妨回顾一下这些变化,并探寻其趋于消失的原因。

繁琐的留头。过往年代,有的男婴满月便留头了。最常见的是头顶留一小片,被形象地称为“茶壶盖”;后颈处留下一绺,如同山羊胡子长反了方向。至于留头的寓意,操作过程中常有人念叨:“前边留一抓,活到八十八;后边留一绺,活到九十九。”此外,还有以剪发的刀数来寄寓祝愿的说法,男孩是“前三后四两鬓五,吹吹打打好祭祖”,女孩则是“前三后四两鬓六,样样花活都会绣”。这种留头贯穿整个婴幼儿时期,有的甚至延续至十岁左右。伴随着社会文明程度的提高,人们逐渐意识到,这种繁琐仪式并不能改变孩子的运气,于是就逐渐将它放弃了。如今,理发开销水涨船高,但却没有人再去讲究这般留头了。

订婚做鞋。这一习俗说不准起源于何时,但20世纪70年代仍颇为流行。那时青年男女订了婚,女方要给男方做一双布鞋。这不仅是一种情义的表达,更是一种才艺展示——在那个年代,针线活是妇女重要的家务劳动和必备技能。因此,女方会拿出压箱底的功夫,而当这双鞋交到男方手中时,一家人甚至亲戚街坊便会进行一番细致而全面的评判:样子好看与否?尺寸合不合脚?鞋底纳得是否匀称?针线是不是细密?如果得到一致的好评,则不但男方脸上有光,女方也算给未来的婆家交上了一份令人满意的“见面礼”。20世纪80年代以后,这项习俗逐渐消失,原因很简单:花样繁多的机制鞋取代了手工布鞋。由此,姑娘们免去了一场严格的“考试”,而媳妇们也卸下了一项繁重的家务活。

这些远去的生活细节,恰似运河微波,波光虽已不似旧日,却映照出日子向新而行的清晰航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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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审核 | 李玉友

终审 | 冯光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