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旷

作者：王艳华

稻子割完了，田里只剩齐膝的茬，一排一排，像刚理过发的人，露出青白的头皮。稻草人还立着，草帽歪了，袖管里灌满风，鼓鼓的，像还在挥手。

几只麻雀落下来，在茬子中间跳两步，又飞走了。它们的影子从干裂的泥地上滑过去，快得像转眼就过完的夏天。

地头有一棵柿子树，叶子掉光了，柿子还挂在上面，红得发亮，像几个不肯熄灭的小灯笼。

往远处看，大地是平的，一直铺到天边，干净得像被收拾过的桌面。

站在那里，风从身体里穿过去，凉飕飕的。想起小时候跟着大人割稻子，他们弯腰一整天，直起来的时候手扶着腰，慢慢直，像一扇门被风吹着慢慢关上。现在我也到了那个年纪，每次从椅子上站起来，也慢了。但站起来了，就还在往前。